愚请言之、周汉之沿革远矣、不具论、论其近者、唐府兵始非不善也。周寓于农。而不知有兵。唐调于民。而卒止帚于农。汉亦以调。而宋则以募。独我朝世卒。世卒有定数。而募无常数。然则以谪为军。至以相言居、欲军之强、制胡可得也、吾尝论周以来、兵制莫善于唐府兵、葢汉有外兵无内兵即京师南北军皆郡国所番上而巳。宋有内兵无外兵即诸州府兵皆部送之余而巳。
惟唐制天下兵府六百三十四、而关内二百六十一、既得臂指权使之势、而又不失其轻重之宜、今卫所之兵、星罗碁布于天下、而独以三营握其威重于中、葢控弦者数十万焉、固亦唐人制府遗意、然唐之制非不善也、不数传而变易尽矣、此其失不在于制、而在于人、当府兵之始坏、不过更代失宜、卫士亡匿而巳、诚按其故籍、修其废、补其缺、府兵固在也、奈何荀目前之便、而弃经远之图、遂使宿卫募于白籍、番役变为长从、此议法者之过也、若今团营之名、虽分于十二、而实统于其三、统之者所以握其重、而分之者所以致其精、兵精而势益重、则十二团营者。
乃所以肆夫三营者也。而实未敢改其旧也。何者府兵调于民、而营兵定于军、调于民者二十而役、六十而免、故其兵不待简而精、定于军者、且世相继焉、故其老弱者半、此其势不得简、于是抽精锐于十二以团操、而退老家于三营以供役、且分领而迭挍之、则其技易精、而力不劳、意至善也、故曰十二团营者、所以肆夫三营、而非改其旧也、然而今之京营、卒不能复、国初之旧者何也、吾以为统御之非人、虚名而鲜实也、夫三营兵额在文皇帝无虑数十万、
至正统己巳、纔数十年耳、拔之乃仅得十二万焉、亦寡矣于是始有团营团营至弘治时、又纔数十年耳、当时北伐、拔之不满三万、今按籍散粮、一呼而集者、其数固不减于十二万时也、及出而团操、则巳逸其半矣、假令有急而拔用之。即三万众。吾尚不知其可卒具否也。夫既简于团营业已别于老家矣。然又不免于简。而简之又不足四之一。则又何以团营为也。宋人尝阅诸军骁勇者、升为上军、优其廪给、而异其名号、故人乐于自奋、今团营之兵、朘削于将领、占役于势豪、徒具尺籍之名而无挍练之实遂使今之列于团营者。
亦无以异于老家。则又何以团营为也祖宗收天下之精兵、萃之京师、后世又抽京师之精兵、止帚之团营、而团营若此、设有奸宄、且生其心、此非所以强干弱枝、销祸乱制夷狄之术也、诗曰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牗户、今此下民、或敢侮子、总戎务者其图焉、
条上弭盗方略
臣开唐虞之世、画衣而治、然寇盗奸宄、以令士师、成周之盛、刑措不用、兵偃不试、而诘奸禁贙周官载焉、故虽尧舜文武在上、不能必天下无跳梁之民、而白画大都、剽吏夺金、汉文时有之、亦无害其富庶、所贵子长人者、在弭之有道、使不逞之徒、不足为我良民之扰、即不得已以生道杀民、而其究也、竟亦不失其并生、此古帝王所以恢弘天心、而亲为海内苍生主也、且盗亦吾民不幸迷缪、弄兵潢池、自远其可生之途、上诚有以开之、彼岂无人心者、
故御失其道、即民皆为盗、御得其道、即盗皆为民、惟上所使之、今天下承平、而枹鼓时起、川广吴越、狐鼠横行、羽书频至、咎在有司不能体上抚御生灵至意、先其未萌、日寝延蔓、以厪宵旰此渐不可长者、龚遂虞诩、一守长耳、尚能布德宣威、令群盗解散、良民获安、出方略以卫一境、今讵无其人哉、臣越人也、习越之患、桑梓茶毒、愤不及折棰鞭之、然推越而天下可知已、愚昧不足以识时务、谨据所见闻、冐开四事、惟上裁择、一曰先抚字、夫今之为盗者、
固非北籍胡、南籍粤、其初本吾郡县之民、郡县之民、葢亦有家室坟墓、一旦乃肯捐弃、为此何故哉、意岂有迫之者乎、人情迫于不得巳、则激而生变、有冤而莫伸、有资而见夺、皆驱之为盗者也、然又有市井无赖、及恶少亡命者、吏不能养其民、以至游惰失业、荡而无止帚、方其平居、若宴然无事、一夫不逞、旦暮狂呼草泽之间、则踉跄四顾、而起者皆此辈也、故野有游民。盗之资也。今闾里小民。游荡失业者。十室而九。居常侧目于殷富之家。嗷嗷思动有日矣。
贫者莫能必其令、富者莫能保其赀、豪猾而有力者。为之渊薮。譬诸缊火蓄而未发。发且燎原。有司第知高城深池以御外寇。而家潜户伏者。固巳起城池之内矣。臣故谓有形之寇易制。无形之寇难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