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与登莱。同是一海。不得分而为两。兵气宜扬不宜抑。攻战与防守。本是一事。亦不得分而为两。若事权诿而不一。兵气顿而不扬。终至于虗縻空费。倭未来而吾巳困。又无救于朝鲜之存亡。傥朝鲜竟亡。则倭气愈张。而吾之为防愈难矣。今为救朝鲜。而至于万里征发。从辽阳渡兵供亿无算。然且不惜。顾不讲舟师水战于天津登莱之间。仅令两廵抚移驻防守而巳。舍其近而图其远。舍其巧而图其拙。舍其易而图其难。舍其长技而图其短策。非计也。
臣生长海上。颇知倭情。倭长于陆。吾长于水。此因世庙时倭患而悉其实与倭战于水则得算在我其胜十九与倭战于陆则或胜或负尚未可知葢我船大而倭船小。我能抢风使帆。而彼非正风不能使帆。我火器多。而彼火器寡。我能以船为家而彼特以船为寓此臣所谓长短难易之别也。从海道戍朝鲜则近而巧从陆道戍朝鲜则远而拙在北之师。不得不从北发。今既发矣。而饷不能继。又不可多发。不多发又不胜。故曰拙计。登莱水师一以备倭一以救鲜是两计皆便一船之载。
可三四百人。少不下一二百人。可以多载师。又可以多载粮。故曰巧计。从陆而行。日不过百里。远而争利。又法所忌。故曰拙计。乘风随潮瞬息千里。易进易退。朝去夕还。故曰巧计。此臣所谓远近巧拙之别也。今难且短。远且拙者。且不惮为之。而易且长。近且巧者。乃置不为。则有遗策矣。以臣之愚、使两廵抚分为之。不如使一廵抚专其事。而权易行。使徒自守而不言战。不若使之索倭而战。以救朝鲜。而守自固。请于天津登莱沿海居中处所设立一廵抚。
率总兵兵备参游。总辖海道。北接辽东。南接淮安。臂指相使。首尾相应。多调浙直闽广惯战舟师。相度机宜。进剿釜山闲山。及对马等贼。与经理之师。相为犄角。救援朝鲜。且以护送海运。往饷辽东朝鲜之兵。傥若倭犯中国。则从海中邀击。与在镇官兵夹剿。其保定山东廵抚。则令其处置粮饷器械。不时接济。各军卫有司官员。俱听新设廵抚随宜调用。一体举劾。而本官仍听蓟辽总督节制。如此有五便焉。天津畿辅门户。登莱中土藩篱。重兵厚防。
以战为守。其守益固。一也。朝鲜自闲山一失。倭无忌惮。而并力进兵矣。今我师在海而尾其后。绝其饷。夹而攻之。腹背受伤。必当殄灭。二也。浙直闽广之舟。泛泛而来。无所栖泊为将属之山东乎。属之保定乎。属之总督与经理乎。属之山东保定。则分。属之总督经理。则远。今令其望天津登莱以为归。船有所系而安。饷有所出而饱。匮乏则有所请而给。进止则有所禀承节制而肃。南望家乡在迩。其心易以縻。内去中土不遥。其需易以继北拱京师甚近。
其情易以达。三也。欲饷朝鲜。则舳舻衔尾。费可大减。又以舟师相翼而行。无盗贼之虞。四也。苍福沙民等船。有能仗义出奇者。地近势便。令其就此受成。挞则为之代题。海内趋功名愿报効之人可四面而集。为助当多。五也。倭患一日不除、此地终当置镇、就令芟除有次、不宜遽称无恙。若老师不战空糜豪士之气。惟时有捷赏。始有尽敌之日。令迤北捣巢狂虏为郄。宜仿此意。行之于海。以渐灭倭。必此一举。如谓开府事大。而且欲小试之。必不能奏楼船之勋矣。
如谓省直地殊。而仍欲两属之。必不能壮率然之势矣。如谓沿海皆当备。而靳言调发。则昧先着之明矣。如以进战为危事。而止言固守。是亦待毙之愚矣。臣熟计其便。似当出此。始可以图全胜之功。而不能为国家惮更张。惜费用也。
○垦田东省疏【东省垦田】
臣闻军国之需、最先足食、生财之道、贵在聚民、顷因倭氛颷起、海防戒严、皇上俯采舆言、创设天津登莱廵抚、以图战守、更责内地廵抚、计处兵食器械、以资接济、今山东廵抚缺、特允以尹应元往整饬之。事似可计日矣、臣查其旧敕、山东廵抚、原有营田一事。后亦具文而不行。今日时务。特宜重此。臣请敕书内。特许便宜。则可望山东一省。不请户部。不派小民。而自裕其海防之资。臣惟山东古齐鲁地。春秋时管仲拥鱼盐之利。通财积货。独称富强。
至令举臂胜事。无不服籍。辅其君桓公尊王室攘夷狄。为五霸首。延至汉时、尚称十二之国。饷馈关中。冠带天下。何其雄也。乃今则厪厪裁自给。而司农之所以奏京师饷九边者。悉仰之江南。该省甫一防海。辄告不足。求盈于内帑。借资于两浙。甘弃沃饶。坐视匮乏。此岂无土哉。无人故耳。有人则有土而有财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