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辟以来、何尝有此、又新募见兵。多是游食无赖。挂名行伍。衣食县官。大冀幸功。小藉糊口。事定落籍。上不得国家廪饩之养。下不胜有司征徭之困。抑郁无聊。将生他计。唐末再失河北。皆以镇兵轻罢。乘怨畔涣。奸人因之。遂为盗积耳。今固无忧于是。而近日留都振武之变。去岁蓟镇南兵之惨。覆辙岂远乎。犹有甚者、诸军度辽、莫不取道通涿、往来郊旬、密迩京畿玉帛之都会、亿万之廪庾在焉、脱有犒赐不时、则辇毂之虞岂属国之祸可比哉、
何谓四患、财力匮乏、一患也、转输险远、二患也、人心骚动、三患也、生事多端、四患也、何谓财力匮绌自顷国家多故、西讨叛逆、东款倭奴、两河赈饥、套虏数战、鼎修宸极、修浚河漕、中外之积、巳损大半、若夫藩禄日盛、虏赏益增、开采无节、织造不休、貂珰之贵四出缇绮之使屡下、而财又匮于上矣乘驿大滥、交际太繁、外僚之驺从过多、衙前之冗役无用、工作淫靡、服舍僭移而财又匮于下矣。
乃世有耗财二大端莫甚于今日者、请因备倭而畧言之、夫天下贡赋不过徭银税粮二者而巳、徭银即古之庸也、税粮所谓租调也、徭银之设、原以供大荒大役之需、匪主守者之可以任意出入也、自条编法行、征银顾役、那移减削、加收平放、其额外之赢、固巳多矣、即酌议公费、载在令甲者、果皆实费其数乎抑亦虚冐其名乎、故凡请寄之往来。公私之用度。与夫上司无名之馈送。不急之兴作。所称无碍官银。皆是物也。是以上不供度支。下不实库藏。一有大荒大役。
非造请于省府。则科罚于百姓耳。据天下徭银、当税银三分之一、除所费者、应否中半、而一年之耗、巳几百万矣、税粮所征者、粟米丝絁之类也、国初原皆本色、今则折色过多、前代犹赋缣楮、今则尽易白金、掌握之富、当中人十家之产、衡石之差、有十加一二之利、向者里社总催、大户分解、虽有侵渔屈累之敝、而财货尚流民间、自催科之柄、归于一人、分厘各收、遂名加耗、积少成巨、羡益良多、有厚积之饶而无贪暴之迹、凡州县之税、大者数十万、
小者不及数千约之万其常数也、合天下之州县、一千三百有奇、万取千焉犹为廉者、则一年之耗、又一百三十余万矣海内物产几何、岁耗之多若是、彼持此美其田宅、广罗子息、数十年间、居积未散、即有倾败、则又转相贸易于后来宦族、藉其名位、优免践更、上产不入农夫。重役皆在白屋。故将来百姓无复起之理。而当今民牧。无不富之家。民穷财尽、兹其大端朝廷虽竭山海以求之。恢左藏以葢之。安能填无穷之壑。而补万孔之漏哉。
今又重以倭事举国供兵、若久虚之人、复遘危病、极贫之室、更遭饥馑、此患之一也、何谓转输险远、更征之兵、当事者、言非十万不可、加以傔从工匠之流、又以万计、人日得米者可二升、一年当得七十万石、以米五百石为一船、当用船千四百艘、每艘运卒十人、当一万四千、一岁得米又当十万其天津登莱之坐食者、无与焉、海道自淮扬抵胶莱、自登州抵旅顺、皆千里、自旅顺抵朝鲜军营、又不知几千里、临德二仓、浮渭入天津几千里、自天津入朝鲜军营、
亦数千里、有料角硝石之阻、有成山黑水之险、风潮震荡、云雾瞑迷、仓卒之忧、智力难恃、又造船未必坚致。柁工未必精习。洪涛滉瀁。未必十无一损。一船损、则伤十人之命。少百人之粮。运者有漂溺之悲。戍者有缺乏之惧。料见船不足。须一年数运。运数既频。则经险必多。经险既多。则所损益大。计口之食。缺一不可、倘缺者过众。则兵多岂不为大累哉。又山东诸县、陆路至登莱、或千里、或数百里、大抵偪亥崎岖、无接轸结驷之道、齐邦四塞、自古记之、若欲运米、不过用鹿车渐致、二人共推米三石、牵挽踰月、得不偿失、霜雪皲瘃。
岩险颠越。痛楚追并。如赴死所。有用驴骡运者。则所致愈少。而脚费尤重。近海咸磏之地、水草失宜、往多不返、一运不胜其苦。再举将不知所终矣。于山东则实丧常平之积、于饷军则不充道路之用倐有凶札、何以待之、且一铢一粒、去路至艰、比达行营、未必尽为军惠、尝谓帑金轮塞、譬诸落潮之鱼。取之者众。幕府用之。上佐用之。将领用之。杂流游客亦用之。支放者剥削于先。总分者扣除于后。科银则报四得三。赋米则易升为合。故供者巳无余力。
而战者犹未宿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