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一动、馈运之夫、骑征之马、各以千计、每夫一名、顾直一两、马一匹四两、马之死者则又追偿其主之直、是皆取辨于南宁诸属县。百姓连年兵疫、困苦巳极、而复重之以此、其不亡而为盗者、则亦沟中之瘠矣、其患七也、两省土官。于岑猛之灭。巳各怀唇齿之疑。其各州土目于苏受之讨。又皆有狐兔之憾。是以迟疑观望。莫肯効力。所凭恃者独湖兵耳。然前岁之疫。湖兵死者过半。其间固多借倩而来。兵回之日。死者之家。例有偿命银两。总其所费亦以万数。
今兹复调。踣顿道途。不得顾其家室。亦巳三年。劳苦怨郁。潜逃而归者。相望于道。诛之不能止。因一隅之小愤而重失三省土人之心其间伏忧隐祸。殆难尽言。其患八也。田州外捍交址。内屏各郡。其间深山绝谷。又皆猺獞之所盘据。若必尽诛其人。异时虽欲改土设流亦巳无民可守非独自撤藩篱、势有不可。抑亦藉膏膄之田以资猺獞。而为边夷拓土开疆。其患九也。既以兵克。必以兵守。岁岁调发。劳费无巳。秦时胜广之乱。实兴于闾左之戍。且一失制驭。
变乱随生。反复相寻。祸将焉极。其患十也。故为今日之举。覆说前害即见其利莫善于罢兵而行抚。抚之有十善、活数万无辜之死命。以明昭皇上好生之仁。同符虞舜有苗之征。使远夷荒服。无不感恩怀德。培国家元气以贻燕翼之谋。其善一也。息财省费。得节缩羸余以备他虞百姓无推脂刻髓之苦。其善二也。久戍之兵。得遂其思归之愿。而免于疾病死亡。脱锋镝之惨。无土崩瓦解之患。其善三也。又得及时耕种。不废农作。虽在困穷之际。然皆获顾其家室。
亦各渐有回生之望不致转徙。自弃而为盗。其善四也。罢散土官之兵。各归守其境土。使知朝廷自有神武不杀之威。而无所恃赖于彼。阴消其桀骜之气。而沮慑其僣妄之心。反侧之奸自息。其善五也。远近之兵。各归旧守。穷边沿海。咸得修复。其备御盗贼。有所惮而不敢肆。城郭乡村。免于惊扰刼掠。无虚内事外。顾此失彼之患。其善六也。息馈运之劳。省夫马之役。贫民解于倒悬。得以稍稍苏复。起呻吟于沟壑之中。其善七也。土民释兔死狐悲之憾。
土官无唇亡齿寒之危。湖兵遂全师早归之愿。莫不安心定志。涵育深仁。而感慕德化。其善八也。思田遗民。得还旧土。招集散亡。复其家室。因其土俗。仍置酋长。彼将各保其境土。而人自为守。内制猺獞。外防边夷。中土得以安枕无事。其善九也。土民既皆诚心悦服。不须复以兵守。省调发之费。岁以数千。官军免踣顿道途之苦。居民无往来骚屑之患。商旅通行。农安其业。近悦远来。德威覃被。其善十也。夫进兵行剿之患既如彼。罢兵行抚之善复如此。
然而当事之人。所谓用兵者人臣之利也乃犹往往利于进兵者其间又有二幸四毁焉下之人。幸有数级之获以要将来之赏。上之人。幸成一时之捷以葢前日之愆。是谓二幸。始谋请兵而终鲜成效。则有轻举妄动之毁。顿兵竭饷而得不偿失。则有浪费财力之毁。循土夷之情。而拂士夫之议。则有形迹嫌疑之毁。是谓四毁。二幸蔽于其中。而四毁惕于其外。是以宁犯十患而不顾。弃十善而不为。夫人臣之事君也。杀其身而苟利于国。灭其族而有裨于上。皆甘心焉。
岂以侥幸之私。毁誉之末。而足以挠乱其志者。今日之抚。利害较然。事在必行。断无可疑者矣。于是众皆以为然、二十六日、臣至南宁府、此事殊有胆畧乃下令尽撤调集防守之兵。数日之内。解散而归者。数万有余。湖兵数千。道沮且远。不易即归。仍使分留南宁宾州。解甲休养。待间而发。初卢苏王受等闻臣奉命前来查勘。始知朝廷亦无必杀之意。皆有投生之念。日夜悬望。惟恐臣至之不速。巳而闻太监总兵等官、复皆相继召还、至是又见防守之兵尽撤、其投生之念益坚。
乃遣其头目黄富等十余人、于正月初七日先赴军门诉告、愿得扫境投生惟乞宥免一死、臣等谕以朝廷之意。正恐尔等有所亏枉故特遣大臣前来查勘开尔等更生之路尔等果能诚心投顺。决当贷尔之死。因复开陈朝廷威德备写纸牌。使各持归省谕卢苏王受等。大意以为岑猛父子。纵无叛逆之谋。即其凶残酷暴慢上虐下自有可诛之罪。今其父子党与。俱已伏其辜。尔等原非有名恶目。本无大罪。至于部下数万之众。尤为无辜。今因尔等阻兵负险。致令数万无辜之民。
破家失业。父母死亡、妻子离散。奔逃困苦。巳将两年。又上烦朝廷兴师命将。劳扰三省之民。尔等之罪。固已日深但念尔等所以阻兵负险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