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禄非不豊贵非不极也。乃利区区之田。损害赤子。动摇根本。如此是不欲与国同休戚耶呜呼亦甚矣。昔鲁厩焚孔子见之、但曰伤人乎、葢贵人贱马也、今蓟州牧马场与百姓分陌分人而守割之。臣切悲也。是何贱人而贵马也。夫艹场数千顷地耳。今三遣官矣。百姓年年坐勾摄。转相牵连。妨废本业。担阁其生理。男不秉耜。女不上机卖男鬻女。老弱者转而死于泥途者过半矣。呜呼是何贱人而贵马也。臣虽未详其始末。切见今事势万无百姓侵官之理设有所办。
亦官租耳。非若皇亲之家占之为巳有也。今据勘牒四至。与民争者止十之一二耳。臣谓宜置而不问。且百年土著之民。一旦逐之使去。陛下忍为此耶。夫王畿天下之本。今以数十百顷之地。失黔首之心。伤阴阳之和。臣固知陛下不忍矣。陛下幸哀怜听臣愚计。敕户部查景泰六年勘官冯諲奏内事理以前项田土仍给民征租、但以空闲艹地牧马为便。
六渐
一曰匮之渐、夫匮之渐者何也。臣以为兵运然耳。然又苦浪费。今各边用兵。以将则庸。以卒则罢。糜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钱谷吏、俛首供给。莫敢何如。稍有不继。则军吏委以自解。是以仓廪不足。不曰兵者糜之也。曰是钱谷者不由巳误之也。是无米而求粥也。于是始有和买之议矣。和买之不足。于是有穵运。而又不足。于是乞内帑之银。臣始至户部。太仓库银尚百七十余万。今消耗且过半矣。然而乞者未巳也。由是积渐而不止。虽欲不匮。乌可得矣。
夫今疆土不蹙于前也。又鲜大寇若匈奴突厥者也。竭天下之力以备边。而日犹不足。此其故何也。糜财而无功。旷日而损威者为之也。夫钱者泉也。言流也。散于上而聚于下。公家削则私室盈京城内外千观万寺亦炽矣。顾又不已。左右侍臣。孰非造寺者也。动作孰匪以巨万计。谚曰百入一出。今彼巨万出。则其入不止于巨万明矣。夫上惟风。下民惟艹。今方春和。耒耜在野。陛下乃不发仓廪。助不给。赈不足。顾偏发寺观等敕给费修葺之。是道民以奉佛也。
彼以巨万入者。又何惮而不造乎。夫智者察微。今货入而在私室。又出而造寺观矣。设卒有水旱之警。兵甲之事。内财则巳匮。外敛则民穷。臣不知陛下计何所出。故曰浪费者此也。
二曰盗之渐、夫盗之渐何也。臣以为其故在民穷。夫盗者非不知法当死也。以为往者困而无食矣。今盗而得食即死。不犹愈于冻馁乎。往有租调官司之辖矣。今盗而得自由。不犹愈于追系鞭笞之乎。夫天下无智愚强弱。举俛首捧心以事我者以有法维之且畏死也今既死而愈于冻馁追系鞭笞之。则彼亦何所不至耶。故以臣之愚。切计今之事势。非但忧盗将必有大患者。何也。所谓有乱之机。无乱之形也、今天下无不臣之邦。四夷无不廷之国百官奉职匪但致太仓有红腐之粟。
武库之兵。朽而不用。又无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也。然而哨聚杀人、刼县烧村。剽掠妇女者。日相闻也。假如不幸。而有方二三千里水旱之灾。武库乏兵。太仓粟竭。百官不奉职。夷狄外侵。海内有警。则事势又何如哉。故曰有乱之机。无乱之形。呜呼此亦可为寒心矣、臣谓宜趁此时急选良有司恤饥赈寒以安民心。又密令整饬城池军马以伺缓急之变、夫安不忘危。霸者之略。有备无患。圣人之政。况今承平日久。民不知兵。万一有虑外之警。有如平原睢阳之伦乎。
臣故曰计今事势。非但忧盗。将有大患者此也。
三曰坏名器之渐、夫坏名器之渐者。臣以为黜陟失制。明王悬爵赏以待天下之贤。将以奉天而理民也故曰五服有章。一自天命之。示非我也。又曰爵人于朝与众共之。明至公也。是以古之英君。宁损百万之费而靳一郎之拜。其意亦谓此耳。而今乞官者官。乞荫者荫。黜其父者陟其子。黜其祖者陟其孙。臣不知陛下计所出矣。夫荫者所以报功而示劝也今黜者既陟其子孙则有功者何劝焉是岂其爵不足以励縻。其赏不足以讽功。夤缘钻刺之风既行。而廉耻名节之士遂寡。
且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大学士万安侍先皇帝丑秽彰露。陛下践祚之始。尝令内官逼脱其牙牌。逐之去矣。今而荫其子为丞。臣不知报耶劝耶。且陛下何利于斯而为之也。夫熏莸同器。不知有熏。廉污并赏。孰肯为廉。陛下若谓天下之大。何恡此一官。则靳敝袴之藏。繁缨之惜者。皆非耶。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臣故曰坏名器之渐者。黜陟失制也。
四曰弛法令之渐、夫弛法令之渐者。臣以为舛与玩为之也。夫舛莫大于纵罪。玩莫大于长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