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遇陛下起而作之、营升乞升者、悉皆罢斥、招权纳贿者、渐次诛夷、一时京师、风纪肃然、公卿之家、门无私客人谓帝尧于变时雍矣曾几何时、去者复来、来者弗去、自夫浮沉一世之人、首掌铨衡首取一种软羙脂韦、重富贵薄名检之人、以为抚按、惟举不足深信此辈圆融。不肯生事。乃峻擢而尊宠之。世宗初人才最盛然不无干进之士是以谀佞风生。廉介日锁。甚至侯伯专弹劾罢吏议礼仪。蚋集蛆聚。廉耻荡然。
迩又闻市门颇开贾贩仍旧、投桃报李、畏此简书、不知兵荒之下、四方尫羸、骨间几多血耶、此风俗之坏、其渐二也、其三曰国势渐轻、臣闻宋儒周敦颐曰、天下势而巳矣、势有轻重也、夫一家有一家之势、一国有一国之势、天下有天下之势、四夷有四夷之势、以身对家、则身重而家轻、以家对国则家重而国轻、以国对天下、则国重而天下轻、以天下对四夷、则天下重而四夷轻、古之哲王、有见乎此、必先端其本、正其则、使在我之势常尊。而在彼之势常卑。
我尊则威立而难犯。无下带不测之忧。彼卑则法行而易制。无尾大不掉之患。此所谓审先后。权轻重之衡也。在正德间国柄下移。王灵不振。宜其治家无法。轻重失伦。无以号召天下。制御强臣也。是以一变而有安化之叛。再变而有逆瑾之谋。三变而有宸濠之乱。恭遇陛下揽而振之关石和钧、低昂在手、龙骧虎步、高下在心、万国诸侯、玉帛稽首、人谓武王一怒而安天下矣、近年以来、政颇优柔、法多纵弛。遂使奸雄潜滋暗长于隐微之中。威立势成于积习之外。
往年戍卒杀许都御史而不究。是时河西云中戍卒屡叛庙堂处置太宽其后天城辽东等处每见告矣近又杀张都御史而效尤。往年戍卒縳贾参将以立威。近又縳桂总兵而报怨。动辄啸聚。千百为群。围绕边城。甚于黠虏。挟制抚和。要下招安之榜。谁何无奈。连上止兵之章。是葢废法伸恩。损威养乱。奸豪得志。谋叛益坚。招之靡来。聚而忽散。故骑虎之势。偪近于萧墙。猫鼠之风、传笑于外国。东边妖。胡效之而杀主事。北边库役。仿之而杀县官。中间残贼杀方面。
妻杀夫子弒父。接迹天下。有不忍名言者。然此非陛下不能修身齐家。端本正则也。特其法令不一阃制失人惑于鄙儒姑息之论牵于俗吏权宜之计、误于奸谀欺罔之词、是以九鼎之威。不重于朝廷而反重于边陲号令不出于一人而反出于一二戍卒之口失今不治。则古镇之祸。萌于节度。朱泚之乱。成于泾兵。容可巳乎。此国势之轻其渐三也、其四曰夷狄渐强、臣闻中国之有夷狄、犹昼之有夜、阳之有阴相反相从无有判然而孤立者顾彼之盛衰、视我之强弱以为向昔耳、古谓胡虏无百年之运臣亦谓胡虏无百年之衷试以汉唐而下言之。
汉高既困于白登。文帝时虏入云中注句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未百年而有呼韩邪之来朝。至明章安顺间。上谷中山之师。燕然漠北之役。曾无宁岁。未百年也。东汉末年。匈奴款塞。徙居内郡。多招种落。接帐连鞲。未百年也。而有五胡之云扰。自是魏分东西。周齐角立。杨坚并吞。亦未有百年之久也。唐之太宗大召名儒增广学舍。新罗高昌百济吐蕃高丽。并遣子弟入学。未百年而安史倡乱。吐番刼盟。迄于五季。契丹桀骜。陷我幽燕十六州。遂失河朔。
又未百年而有宋隆兴。澶渊之捷南北弭兵。又未百年而女真乱华。徽钦北狩。又未百年。鞑靼灭金。八主中国。此天地翻覆。亘古所无夷狄之祸也。又未百年。值我太祖高皇帝汛扫胡元。纲常再肃。及土木之难。曾未百年。今去洪武百五十八年于兹矣。嘉靖时俺答为盛至降庆而内款矣推数循理而观之。夷虏之势。其可易哉。臣询之四夷募强于北狄。而北狄莫盛于吐番。葢古之回纥。亦匈奴之种也。其鸷悍骁勇。带甲百万。小王子为其逐遁数千里。尽有其地。
每抚创扺掌。志吞西河未忘也。曩甘肃之围。则耀兵耳。若乃东胡蹢躅于辽海。鞑靼蹂兰于沙漠。羗戎跳梁于西川。不知凡几族类。凡几兆众率。皆肥马利兵。长大骁猛。动辄有飞扬跋扈之气。气数相参。又安知不有刘元海赵元昊阿骨打其人出乎其间以作我边陲之厉阶耶。况今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不知将。将不知主。葢自逆瑾以来。以苞苴易将帅。而其任此职者。皆膏梁騃子。厮役凡流。惟知附倚幽阴摧剥为事。是以各边军士。苦于饥寒。日就雕瘁。
虽蒙皇上恩诏优恤。诰戒申严。然以七年之病。元气巳耗。有非一朝一夕所能平反也。且以松茂一边言之。万山攒簇。大江中流。四面番碉。星罗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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