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又问曰中朝不拔之基比年来震动非一次矣文宗显皇帝崩穆宗毅皇帝龄践阼慈安皇太后慈禧皇太后垂帘听政十二年穆宗毅皇帝亲政华民喁喁望治甫年余龙驭上宾今上入承大统太后垂帘听又十有四年前后凡二十六年此非至险之象乎威曰似此大事天下皆知但其所谓关系者人尽习焉而不觉中国之视坤教重于东方各国故皇太后垂帘听政华人咸畏神服教罔有齵差忆惟一千八百六十一年中国某大臣曾与余言垂帘听政之举华人皆以为国运之不佳并言历观前史所记太后临朝称制事皆不甚妥洽也
此或两宫皇太后甫当垂帘听政时大臣私忧过当之语庸讵知皇太后聪明仁厚远迈前朝乎余观中国之所以有大关碍者则缘一国之大权惟皇上得而操之也今皇上之年甫逾弱冠诚使干纲独揽而运之以英明仁武讵不甚善反是以思不几奇险迭生乎然而华民固谨厚善柔者也但使率由旧章已无可虞贰余在华时又曾与诸大臣道及华民易于约束之善某大臣忽曰然华民祗求果腹而已余心殊讶之余之意以华民之恪遵王法不敢如西民之显争主权故称之也而大臣则忆及洪水为灾发
帑振荒之事意见不免两歧然即以荒年论华人以为天怒必系国家政令有所[阙](关)失故致于此余谓中朝之政实未免有阙失处其手握大权居中驭外者患在失之太弱各行省文武大小各官吏贪污狼藉者所在多有山泽间则时多伏莽此皆出于国威之不振若夫华民则虽经贪官暴吏之酷虐类多吞声忍气莫敢谁何若以西民之不甘君主者相与比较华民诚良善之至矣华民之地位实尚有未能自主大旨在于不谙新学听命于上谁曰不然然往往有万难忍耐者历年以来或缘兵饷之不以时给遂至合营哗噪或缘官吏违例滥征私肥入己激成民变惟即有小乱旋即削平未必能各路响应再见发捻之祸也
以目下情形而论或如一千二百年间蒙古人初入中国之事又如一千六百年间满洲人初与明敌之事或又如英国取印度之事皆未可决其有无第营即使有之终不即为定局也西国之与中国交涉者断不任其扰攘也余所以缘日本之役而谓将来必能为西方大局之所关系也万一竟如余言则首先干预者为俄罗斯欤抑法兰西与德意志欤总之到此地步不论何国但能割据中国一隅地以及其民人一切教之以新法则其兴盛之机莫可限量驯至为东方第一雄国兼为东方执掌大权之首领又何难之有与然则中国执独十八省之大权又佐以东三省及新疆蒙古西藏幅员之广何难雄视西方哉
蕞尔日本其何能为役哉客又问曰以公明见中国际此时会首先干预者究当何国也威曰必俄国也万无可疑者也且余非有恨于俄而为此言也俄于五十年来在中亚细立洲逐渐扩充其疆宇而以所奉之救世教教其民所练之战法教其兵得不尽中亚洲民为俄罗斯人而不止且俄于开垦之役业已习惯自然他国虽欲与之并驾齐驱恒觉望尘不及而俄廷简放专办疆务之大臣则又素着干济待异域之民每以私恩小惠相要结不啻其自待部民实已得开边之枢纽更有绝大关系者俄人练兵之法
独擅胜无论是何类之人一经部勒即已行列井然丝毫不紊故俄若能割据中国之一地而以新法教其民天下万国无不侧目矣抑余更有说者日本今目无华军志得意满然究不能曰惟我于华可以随心所欲他人不得与闻且不能过问也即使日本能胜中国彼与中国交界迤长英路四千余里之俄国吾料其将振振有词矣
客曰俄欲干豫华事未见有所举动俄皇又染重疾而出都城时前俄皇犹未谢世也公乃谓俄人必将先出试问有何实证威曰余益据五十年来俄人之举动而言非指目前之绝无形迹而言也欧洲刻意防俄其兵舰不许出墨海以英之强盛威武俄人不敢存冀之心于是改辙而东既在中亚蚕食西伯利亚弥望荒芜之地又割中国满洲之半黑海江沿之地俄人乘机取之华人海外殊不介意而不知已去满洲一半也惜哉欧洲各国初尚茫然不知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俄得黑龙江地直如[江](浙)浙齐四行省之广袤遂以中国及朝鲜之境以为俄界于是博考舆论皆曰俄人之势骎骎乎
有伤害印度之势矣余谓此语或非太过俄人之所欲得甘心者初本在于突厥之都城而英力阻之俄其何爱于英哉俄不爱英何爱印度故俄之觊觎乎印度非事之所必无也特其视耽耽而欲逐逐之处尤在于中国黄海之牛庄山海关一带以及旅顺大连湾朝鲜诸海口观微者心焉数之矣客又问曰今仆不必顾念乎中朝也特思中国真败于日本俄人亦或乘机突出中朝势将不支彼三百五十兆之华人岂不思力保朝廷兼以自谋捍卫平华人岂必无力乎敢以质诸明公威曰吁华人当此之时处此之势岂尚有妙策以筹自保哉
朝廷既或疏虞各行省必将分裂直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