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求利乃至今日则直将名利二字颠倒求利之人或尚知有顾名之义求名之人竟至于无利不搜何以言之商人之开铺子贩货物本为利也然当其为利之时必先自立牌子必诚必信弗使其牌子稍有所歉致贻人以口实或有害于生意此则计利之中而尚有好名之心虽其所以好名者仍是为利而究不得不谓之非三代以下之所重至今日之所谓居朝者则反是矣所谓名者不过功名而已功名一经到手即以为从此可以名利双收渐焉而利之心浸胜又渐焉而名之念浸忘又渐焉名与利互战于其中而名不胜利久焉
名与利相持于其外而利竟胜名于是乎一举一动一行一言无日不心存乎利一若舍利无以为言舍利无以为行舍利无以为举动登左右望而罔市利垄断之术昔时属之贱丈夫者今且属之士大夫若是者天下滔滔莫不皆是故无论事之是非一动以利而是者可以为非非者可以为是无论情之曲直一动于利而直者可以为曲曲者可以为直非必曰苞苴直达也非必曰贿赂公行也苟其以利存心则凡举一念行一事大抵近乎利一边者多此子舆氏所为有何必曰利之对而宣圣所以有放利多怨之训也
夫至今日而必欲责人以去利怀仁义人将议之曰迂顾明知为利亦必视乎利之可取与否取此利而人之心能甘服与否如其甘也则虽取之而不为过若或不甘虽锱铢亦不可取何则利也者怨之府也奸商罔利而以言餂官长官信之是为利所诱也有阻之者且将仇视之矣抑知国家之所以取于民者不得已而为之者也国家不得已而取之民民弗敢怨官即藉以为罗掘之计是不惟竭泽而渔必有尽之一日而且显然与民争利也岂士大夫之所为也哉吾故曰仕与商名利颠倒非谓商人之不求利独怪士大夫之不惜名也
吾子以为何如余轩渠而起曰名者虚物也利者实惠也夫人孰不欲避虚以击实苟能名实相兼固妙二者不可得兼则必舍虚而取实岂独官而已哉又岂独一处官而已哉姑录客谈以质世之善自择者
皇朝经世文四编卷十九户政
赋税
请因时制赋疏同治二年
潘祖荫
奏为因时制赋酌定新章以实京仓以固民志仰祈圣鉴事窃维国家政务积重则难返虽良吏难变旧章因时以制宜即愚民可与更始凡事皆然而征赋其尤甚者也伏查江南漕赋之重甲于天下自南宋有藉没官田之租元明以来即准此以为赋额嘉靖中将官田民田均派摊科官田虽减民田反增苏松两府官田甚多故赋额独重太仓次之常镇又次之周梦颜财赋考谓明比宋多十倍比元多七倍其大较也我朝平定江南初承明额顺治十八年奉上谕前明雠怨地方或一处加粮甚重我朝并无雠怨何
可踵行此等情由详悉具奏仰见圣恩浩荡必酌损益之宜其时江西袁瑞等府得以减额而苏未减又于康熙年间经江苏抚韩世琦等屡次请减浮粮格于部议迨雍正二年经怡贤亲王奏请酌减苏松浮粮奉旨苏松两府蠲免四十五万两干隆二年又奉特旨再加恩免银二十万两恩纶叠沛民力稍纾矣而额征之粮则虽屡经议筹而迄今未减臣尝推其故非向之大吏不肯为民请命亦非向之部议必欲为上屯膏也盖时值承平变更匪易东南民力虽绌而苏松为繁富之区即使迫于催科民犹可以卖丝
籴谷之方为剜肉补疮之计且京仓仰给于漕运外有额征之粮即内有额支之米粮苟或减于旧米即无项可支此所以部议再三而皆以正供不可减为定论也臣窃见前江苏抚臣林则徐奏疏有云江南漕赋独重苏松常镇太仓四府一州之地延袤仅五百余里岁征地丁漕项正耗额银二百数十万两漕白正耗米一百五十余万石又漕赠行月南屯局恤等米三十余万石比较浙省征粮多至一倍较江西则三倍较湖广且十余倍在米贱之年一百八九十万之石即合银五百数十万两若米价昂即暗增一
二百万两而人不觉有一石之米即有一石之费无非百姓脂膏自道光三年以来岁无上稔十一年又经大水民力愈殚近年漕欠极多地方官愈多亏空据此以观可知征赋虽不减而永无足额之时逋欠虽在民而终归豁免之例盖已不啻岁减之矣曩特以积重难返惮而莫为今则江南数郡兵燹频经苏常至今未复不于此时酌减旧赋更定新章将来照常征收上持空名民受重困以残破之余虽求如道光年间寔征之数且不可得而欲其符乎定额尽数起征是虽使刘晏督漕况钟征粮臣亦知其必不能也
且自军兴以来民遭蹂躏转徙流离其丁壮孑遗或被裹胁而为贼或充兵勇而投营愚贱何知习俗易染御一人而夺其货其利百倍于为农无室家保聚之思则不能久于其土无耕凿相安之业则不得自安其愚此虽薄赋轻徭劳农劝相且恐有辍耕而叹者迫以急征暴歛而欲其终岁勤苦竭力耕田以完税课臣知天心之仁固有不忍而民力之瘁亦断不能也臣闻湖北漕额经前抚臣胡林翼裁减清厘不独民生利赖国课亦且大赢此时江南郡邑渐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