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难哉吾有以知其必不然矣朝鲜为千百年之旧当我朝定鼎之时稽首称臣一旦外逼强邻方求免之不暇我既不能加以保护乃县其国而收其民是我不啻为俄之先导彼朝鲜人民其肯心悦诚服而无违心乎彼虎视诸国其肯袖手旁观而无争端乎吾恐兵事于此始而强俄之衅且由此开也保之而适以危之可不审之于先哉然则保守朝鲜果有何策欤曰万不得已莫如以变之者保之不然则以弃之者保之曷言乎以变之者保之也昔人有言曰振裘挈领则万毛自整举网提纲则众目自张伊古以来未有不由正其本清其源而可以成大功立大业者也
今朝鲜之君蛊惑内宠妇言是用纲纪陵替政务废弛贤人屏弃佥邪秉政主德之不明极矣上下相蒙贿赂公行严刑峻法民不聊生豪绅猾吏倚势陵侮小民之困苦甚矣君闇于上民困于下小乱于内强敌伺于外其势如一发引千钧危即在旦夕于此而欲施其挽回补救之方非改弦易辙不为功爰明降谕旨由中国特简驻劄大臣主持其国政择宗室中贤者而辅弼之逐妨贤病国之徒收岩穴之士进老成练达长于从政之臣立新法除弊政下诏国中与民更始凡百政事悉由国之老臣硕彦襄理于其间于积重难返之后忽经此耳
目一新庶贤者有以自奋不肖者有以自戢其邪心然后教训鼓舞力图振作一洗委靡不振之积习大纲既举庶务咸理昔汤武以百里兴桀纣以千里亡国岂有强弱哉亦在为之何如耳朝鲜既得贤君以发愤有为励精图治将不数年而焕然改观可与日本并驾齐驱强邻窥伺不期自息御彼外侮固我疆圉谓非正本清源一劳永逸之计哉
然须假之以岁月待之以久远议之者或不无不及待之虑无已则有弃之之策在夫言保而以弃为名诚为非计然有弃之名而有保之实则弃之即所以保之在今之计莫如令朝鲜为局外之国不属于中朝或曰然则将弃之日本乎日本不足以拒俄即不足以保朝鲜而又能为中国之患将弃之于法德诸国乎则越国鄙远非形势之所便而彼又不肯夺俄之欲以中俄之忌环顾目前其力足以拒俄而于朝鲜有辅车唇齿之势者厥惟英爰择通达时务善于词令之臣以使于英陈说利害明示以朝鲜虽蕞
尔小国实为亚洲北蔽今者外临强敌内不能自立中国之力恐不足以兼顾巨石累卵岌岌可危然朝鲜既亡无为之蔽异日者俄将蚕食印度蹂躏缅甸诸属虎兕出柙笼络实难是朝鲜之亡英亦有不利焉自今以后愿与贵国预立密约俾朝鲜两无所附而归中国与英为之保护以明中国与英并非利其土地私其贡献特以大局所关公义所激为之保护即使欧洲诸国知之谁曰不宜如是英无亡矢遗镞之费而阴以朝鲜为指臂且可以保护朝鲜者保护印度诸属英必见允俄知朝鲜已与英人共之则势
均力敌必不敢遽与英构衅兵戎一启中国与英共乘之亦恐势不足以当两大是我不劳一卒不费一兵而朝鲜之危一旦安于磐石岂非计之得哉难之者曰以堂堂中国不能保一朝鲜而必委之于英与英共保无乃名之不可居乎则将应之曰此所以必令朝鲜为局外自主之国也不属于中不属于英而后中与英乃可持大公以从事夫不以朝鲜委英虚名也不能保朝鲜至使朝鲜为俄所据而贻害遂及于中国实祸也惜虚名而被实祸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矣呜呼我之所为朝鲜虑者至矣然迹朝鲜
近日之所为实有轻视中国之心我即欲为朝鲜谋朝鲜之不我信其奈之何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人必先疑而后谗入此所以启俄人觊觎之心也
保朝鲜末议
尝考朝鲜为亚洲弱小国周七千里北界连俄东南近日三面濒海五千里其所以苟安旦夕而不为安南之分于法缅甸之袭于英琉球之县于日者赖有中国声灵为之维持调护耳溯自圣朝定鼎之初许朝鲜自立声教屏障东籓不叛不侵世修贡职其闭关绝使无邦交者垂三百年于此矣近于光绪丙子二年日本胁以兵力始允仁川元山釜山三口通商惟约内日人知有中国绝无备兵保护之语上年己丑春俄罗国兵舰驶入鹿岛势如占踞问其本意则将建船澳屯军煤筑炮台设戍兵也近复以干涉高事勒令立约请命于我之政府同为邻国愿分保护微劳顾此二国同一觊觎于朝鲜而俄更肆无忌惮矣
日足以侵朝不足以拒俄地仅四岛东悬海中如德川氏之末造俄兵舰入大入唐太加以英美兵舰入下田贺蒲箱馆长崎诸口往来无定举国骚然旋以唐太归俄而与英美修好俄之视日等于视朝特观变沈机不欲遽开其衅耳查俄跨亚欧二洲惟西卑利亚东部地多荒野日欲辟一门户以遂其鹰瞵鹗顾鲸吞蚕食之私如南山黑海土耳基限若雷池难越一步不得已投间抵隙旁侵伊犁迨朝廷遣使分画鸿沟而俄人犹复狡然思逞欲移界碑煽动奸民希冀偿愿今知中国讲求武备创立海军其眈眈
之视心注朝鲜遂于东部大兴铁路限五年蒇事自提乌门至额尔库特斯克渡拜喀尔湖绕黑龙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