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西文肄西籍者虽欲知之其孰从而知之不惟是居今日之天下而欲参西法以救中国又必非徒通西文肄西籍遂可以从事也必其人固尝邃于经术熟于史明于律习于天下郡国利病于吾中国所以治天下之道靡不挈枢振领而深知其意其于西书亦然深究其所谓迭相牵引互为本原者而得其立法之所自通变之所由而合之以吾中国古今政俗之异而会通之以求其可行夫是之谓真知今夫人生不过数十寒暑自其治经术诵史读律讲天下郡国利病洎其稍有所得而其年固已壮矣当其孩提也
未尝受他国语言文字及其既壮虽或有志于是而妻子仕宦事事相逼其势必不能为学童挟书伏案故态又每求效太速不能俯首忍性以致力于初学蹇浅之事因怠因弃盖中年以往欲有所成于西文信哉难矣夫以中学西学之不能偏废也如彼而其难相兼也又如此是以天下之大而能真知者殆无几人也
夫使我不知彼而彼亦不知我犹未为害也西国自有明互市以来其教士已将中国经史记载译以拉丁英法各文康熙间法人于巴黎都城设汉文馆爰及近岁诸国继踵都会之地咸建一区庋藏汉文之书无虑千数百种其译成西文者浩博如全史三通繁缛如国朝经说猥陋如裨官小说莫不各以其本国语言翻行流布其它种无论矣乃至以吾中国人欲自知吾国之虚实与夫旧事新政恒反藉彼中人所著书重译归来乃悉一二以吾所见日本人之清国百年史支那通览清国工商业指掌其中已多有中国人前此不及自知者西文此类之书当复不少昔辽耶律德光谓晋臣曰中国事吾皆知之吾国事汝曹不知也
以区区之辽犹且持此道以亡中国况声明文物典章制度远出于辽人万万者乎
欲捄斯敝厥有二义其一使天下学子自幼咸习西文其二取西人有用之书悉译成华字斯二者不可缺一而由前之说其收效必在十年以后今之年逾弱冠已通中学者多不能专力西文故必取少年而陶镕之非十年以后不能有成由后之说则一书既出尽天下有志之士皆受其益数年之间流风沾被可以大成今之中国汲汲顾影深惟治标之义不得不先取中学成材之士而教之养其大器以为捄焚拯溺之用且学校贡举之议既倡举国喁喁向风而一切要籍不备万一则将何所挟持以教士取士耶故译书实本原之本原也
大哉圣人乎大祖高皇帝命子弟近臣肄唐古忒文诵蒙古记载遂以抚蒙古太宗文皇帝受命建国首以国书译史鉴乃悉知九州岛扼塞及古今用兵之道遂以屋明社圣祖仁皇帝万几之暇日以二小时就西士习拉体诺文任南怀仁等至卿贰采其书以定历法高宗纯皇帝开四库馆译出西书四十一家悉予箸录宣宗成皇帝时俄罗斯献书三百五十余号有诏庋秘府择要译布然则当祖宗之世边患未形外侮未亟犹重之也如此苟其处今日之天下则必以译书为强国第一义昭昭然也且论者亦知泰
东西诸国其盛强果何自耶泰西格致性理之学原于希腊法律政治之学原于罗马欧洲诸国各以其国之今文译希腊罗马之古籍译成各书立于学官列于科目举国习之得以神明其法而损益其制故文明之效极于今日俄罗斯崎岖穷北受辖蒙古垂数百年典章荡尽大彼得躬游列国尽收其书译为俄文以教其民俄强至今日本自杉田翼等始以和文译荷兰书洎尼虚曼孑身逃美归而大畅斯旨至今日本书会凡西人致用之籍靡不有译本故其变法灼见本原一发即中遂成雄国斯岂非其明效大验耶彼族知其然也
故每成一书展转互译英箸朝脱稿而法文之本夕陈于巴黎之肆矣法籍昨汗青而德文之编今庋于柏林之库矣世之守旧者徒以读人之书师人之法为可耻而知人之所以有今日者未有不自读人之书师人之法而来也
问者曰中国自通商以来京师译署天津水师学堂上海制造局福州船政局及西国教会医院凡译出之书不下数百种使天下有志之士尽此数百种而读之所闻不已多乎曰此真学究一孔之论而吾向者所谓知而不知不知而自谓知焉者也有人于此挟其节本仪礼左传而自命经术抱其纲鉴易知录廿一史弹词而自诩史才稍有识者未尝不嗤其非也今以西人每年每国新着之书动数万卷英国伦敦藏书楼光绪十年一年中新增之书三万一千七百四十七卷他年称是他国亦称是美国则四倍之日本亦每岁数千卷举吾所译之区区置于其间其视一一不如矣
况所译者未必其彼中之善本也即善本矣而彼中学日新月异新法一出而旧论废其有吾方视为宝而彼久吐弃不屑道者比比然也即不如是而口授者未必能无失其意也笔授者未必能无武断其词也美夫马君眉叔之言曰今之译者大抵于外国之语言或稍涉其藩篱而其文字之辞奥旨与夫各国之所谓古文词者率茫然未识其名称或仅通外国文字语言而汉文则麤陋鄙俚未窥门径使之从事译书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