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何谓标所议耗羡云云是也夫耗羡之名不知起于何时我朝定鼎归于官而民不胜其弊世宗以来始归于公而加廉养此万世不易法也今或议曰仍归于官臣以为大不可何以明其然也天下之吏不必尽廉吾加以养廉而归其耗羡彼虽有贪心其所赢不必为己得也则不得不有所顾忌而拘于额撤其养廉而未必耗羡是导之使贪也吾禁之使廉而彼未必廉导之使贪而彼有不为贪乎且今日之所以议耗羡者为民贫故耳为民贫而归耗羡于官譬之抱薪而救火也抱薪救火火不可灭而其炽愈滋归耗羡于官民不必富而其害益甚此非天下之细故也
或以为宜存于民臣又以为不可夫计民之田大约多者百余亩少者数十亩及数亩而止其所为耗羡者大约多者数钱少者数分而止乃铢铢而积之遂已累百余万存诸民于民无济归于公而自督抚以至州县佐杂诸官养廉出其中国家一切兴役亦半给其中是加耗羡而民未必因之贫去耗羡而国用或因之而减也故归耗羡于公此万世不易法也及归耗羡于公而民不必其不贫者何也天下之大本在农与桑小民之致富由勤与俭今国家承平日久无大兵革大徭役矣其民安于逸乐图目前苟且之计一岁所出仅足供一岁而止一旦天灾流行遂不能自保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臣谓宜慎督抚之选天下之大天子不能清理也
不得不寄其责于郡县又恐郡县之不能尽职也不得不寄其责于督抚郡县于民近而督抚于郡县近今饬督抚务使郡县亲视民事勤者奖之惰者戒之其不足不给者发常平之粟以补之县郡率民督抚复率郡县岁以其绩申于朝循职者陟反是者黜则郡县有所畏而不复弛而小民亦复知所勉而不敢惰是古先王省耕省敛之遗意行之数年而不效者未之闻也或曰天下有田之民易安无田之民难安非若上世画井分疆可以驱天下而尽入于农也臣又以为不然夫先王之世民亦不必尽农也考之周
礼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百工饬化八材五曰薮牧养蕃鸟兽六曰商贾阜通货财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自农而外其可职者多矣且夫贫富何常之有勤则无田亦可使富惰则有田亦可使贫卖浆小业也而张氏千金洒削薄技也而郅氏鼎食各任其职俾闲旷之辈无所容不率则登名于籍薄苔以辱之天下之人见勤之可以致富而惰之足以取辱且无以为生也则莫不感激愧奋相率而入于勤是亦先王夫征里布之遗意也
民富矣然后定经制孟子曰食之以时用之以礼财不可胜用也今富人大贾侈拟侯王闾阎之家起而效之以奢为尚以俭为羞终岁所藏耗于一事将何以给臣愚以为冠婚丧祭及日用服食皆宜限以式定以度令曰毋敢越越者惩无赦愚民多狃旧习谋始则难至于风流令行既安其分复守其财遂相与便之夫若此者其言近迂而其实自五帝三王以来治天下之道未有易也往者陛下尝屡下劝农节用之诏矣而民不加富则奉行之不力而有司徒视为具文也昔汉文帝中主耳躬行节俭为天下先天下化之黎民殷富斗米数钱非明效乎
故治其本则富不治其本则贫不此之图而兢兢于耗羡所谓治其标者也
办理耗羡疏乾隆七年 孙嘉淦
四月初六日奉上谕办理耗羡一事乃当今之切务朕夙夜思维无善策是以昨日临轩试士以此发问意或有可备采择者乃诸贡士所对率皆敷衍成文全无当于实事想伊等草茅新进未登仕籍于事务不能晓彻此亦无怪其然今将此条策问发与九卿翰林科道阅看伊等服官有年非来自目间者可比可悉心筹划各抒所见若无所见亦不必勉强塞责至外省督抚寄重封疆谅已筹划有素并着各据所见具折奏闻务期无隐无讳以副朕集思广益之意钦此仰见我皇上爱民无微不至求言无远不周臣职任封疆再三筹划乃知耗羡一事固有所不可已提解归公其法实不可轻变也
伏查古者取民之法不过粟米布缕之征而辇送官物皆用民力即在力役之征之内故有正供而无耗羡不需耗羡也嗣后变货币为银两则倾销有费矣变夫役为佣雇则解送有费矣故随正供而输耗羡不得不需耗羡也然皆阴有其实而不欲居其名故未尝明定其加耗之数与夫支用之章程以致不肖有司得任意私征而为上司者转因以为利苞苴公行而廉隅不饬征收无定而朘削日深一有地方公事其已饱囊橐者不肯捐出则又派之民间因公科敛之举借端百出而不可究诘自定赋输银以来其弊相沿而未有止也
世宗宪皇帝明烛无疆谋成独断以为与其暗取而多征不若明定其数与其营私而中饱不若责其办公故就各省情形酌定一分数厘之额提其所入于藩库中以大半给各官为养廉而留其余以办地方之公务嗣是以来征收有定官吏不敢多取计其已定之数较之未定以前之数尚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