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之害商人困苦市上萧条愁叹之声盈于道路夫设卡抽厘本为朝廷不得已之举士人出身加民正宜体此不得已之心稍为小民开方便之门乎近来生意情形比之二十年前大不相同货物日低而利息日微其偷漏也亦出于无奈譬之为官者安能于廉俸之外不取丝毫推己之心及人之心则查税之事又何必严密到十分地位岂我欲钱财而小民可不顾身家乎故余以为查捐一事但惩其太甚者可矣至于小本经营细微之物即使查抽其税亦未必有补于国家而在彼邀免此税可以救一家之性命又
何必自诩明察使之一无偷漏而后已至于科罚一层尤宜示以定章以二倍三倍而止近见有罚至四五倍六七倍者役丁贪图奖赏往往有货物抵卡佯为不知俟其过卡始大声喊查指为漏捐而议罚者设阱陷人实属忍心害理此尤弊之显见者也今者朝廷以厘捐政为洋员经办以偿国债接手之期或云四月初一或云六月初一各总局均已清理案件以便[交代](代交)至如何办法因未见明文外人无从探闻但一切章程届时必寔事求是尽行更换据官场中人云将来司事扦手仍用华人惟每
卡派一西人督率之若今之总办然并闻总税务司拟俟接手后为中国兴利除弊极力整顿此说若确中国商人反当深受其惠然既用华人为扦手宜尽除扦手之弊每见各扦手遇有估舶无不故意留难预作浮收之地不便商人莫此为甚间有随到随者非此舟之人夙通声气则必新充扦手而未熟各项情弊者也若舟中人平时无交而又遇老练之扦手则不留难而不止惯走江湖者常见其舟被留难而他舟不被留则亦必喻其意相率而为苞苴之奉谓之人情既已一次有效下次再过卡中人心领神会
不待呼唤而早已登其舟入其舱草草检一一过目约略报曰某货若干某物若干百斤者或祇作七八十斤或祇作五六十斤此中大获便宜而进奉之人情遂成为定例矣倘有一次不餍其欲下次之留难如故用是舟中人奉承惟谨无有敢拗之者然于公中究不增一钱也吾知洋员接辨后必能痛除此弊洋员辨理各关一秉至公着有成效其身正不令而行何难举我中国历年积习逐节扫除如是则道路之怨声行将易为颂祷有日矣抑闻卡厘扦手有一极陋之习盖遇船货遇卡如见食用可爱之物除捐厘外必索几件自谓不是苞苴俨然当官取舟人不敢靳司事委员不加阻要之为不成体统甚矣
想一经改章之后亦必设法除此恶习为小民造无穷之福也
卷六十六 理财部十一 赋税
赋役议上
任源祥
三代赋役之制一变于商鞅再变于杨炎三变于王安石每变愈下而古圣人良法美意澌灭殆尽变制之始不过趋于苟简规一时之利而遂以坏万世之大经其势如水之就下至于今虽古圣人复起欲返古而不能是故因势利导随俗立法而不失古圣人爱民之意天下亦大治查洪武赋役黄策以一百十户为里推丁多者十人为长余百户为十甲甲凡十人输役里长一人管一里催办勾摄之事每岁类报总报十年攒造黄册核隐漏清逃亡第民为上中下三等大约以田为经以人户为纬人户之丁粮有消长而田无消长照田起赋照赋着役至今遵行此诚所谓因势利导随俗立法而不失古圣人爱民之意者也
明之中叶甲总不均故行十段锦法嘉靖四十四年每年银差力差总计十甲之田派为定则而留余提补那移参错项多端故行一条鞭法隆庆四年江西提准崇祯中通行力差计其代当工食之费银差计其扛解交纳之费并入丁粮并纳然法之行也其始未尝不尽善而后稍益滋弊也何也立法之始以田为经以人户为纬上中下三等以粮为差积重在粮积轻在丁律注赋出于田役出于丁其实役亦出于田是故赋役一准诸田而人丁之消长无甚关于会计之大数其弊也或有人无丁或有丁无人有司不及问亦不必问夫耕田者人也
天下之大人为重而积轻之势乃至于不必问其法岂尽善哉按户口总数洪武二十六年造册人户一千六十五万二千八百七十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二弘治四年造册人户九百一十一万三千四百四十四口五千三百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五十三窃计洪武兵革之后户口消耗弘治盛时蕃息不啻倍蓗于前而造册总数不惟无益且有损焉则脱漏者多也脱漏户口律非不严弘治君臣察非不精也而所以得容其脱漏者为其无甚关于会计之大数也有司惟以赋役之办集为课最而不以户口之消长为贤否积玩之余一隐于游手再隐于相冒三隐于浮客田有并兼而人亦并兼亦法之流弊使然矣
嗟乎商鞅变古而井田不可复杨炎变古而租庸调不可复王安石变古而践更卒更不可复吕祖谦曰寓兵于农赋役乃定夫寓兵于农人皆能言之而施之实事揆之时势罕睹其效当此赋役大弊之余而欲善其后亦因势利导随俗立法而不失古圣人爱民之意斯已耳
赋役议下
任源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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