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农病也古者工皆有法度程限官督之后世一切自为拙者不足以给身家巧者为淫巧有数年而成一器者亦不足以给身家此工病也古者商贾不得乘车马衣锦绮人逐末为之者少故利丰后世一切侪之士人人不耻逐末为之者众故利减其富者穷极侈靡与封君大僚争胜胜亦贫不胜亦贫此商病也夫以十四民之众资农工商三民以生而几几乎不得生而三民亦病若此虽有上圣其若之何恽子居曰三代之时十四民者皆有之非起于后世也圣人为天下四民日增其数十民日其数故农工商三民之力能给十一民而天下治后世四民之数日减十民之数日增故农工商三民之力不能给十一民而天下敝矣
圣人之道奈何曰不病四民而已不病四民之道奈何曰不病农工商而重督士而已夫不病农工商则农工商有余重督士则士不滥士且不能滥彼十民者安得而滥之不能滥故常处不足十民不足而农工商有余争归于农工商矣是故十民不日不能夫尧舜之时曰汝后稷播时百谷曰畴若予工曰迁有无化居所谆谆者三民之生而已殷之盘庚周之九诰皆然此圣人十民之法也曰三代之时二氏未行也十民之说可得闻乎曰太公之华士孔子之少正卯孟子之许行皆二氏也有遣戍则已养兵有庶人在官则已顾役有门子余子则已有富贵之游闲者矣
其余皆所谓闲民惰民是也然则有天下之责者其亦于三民之病慎策之哉
三代因革论二
恽敬
然则三代之养兵可得闻与曰可周制六乡为六军六遂倅之此民兵之制也三代皆同者也夫民兵既同养兵不得不同何也周官司右掌群右之政令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焉郑氏康成曰选右当于中夫选右则皆兵也曰焉必非散之井牧者也非养兵而何虎贲氏虎士八百人郑氏康成曰不言徒曰虎士徒之选有勇力者夫徒皆食于官者也非养兵而何山贲氏主环然武王用之伐殷矣周官八百人而武王三千是必有倅卒也非养兵而何非直此也古者戍皆更代更代必以期期之内皆不耕者也主刍茭之峙有人主粮糗之供有人主兵甲之用有人主壁垒之防有人与养兵何异乎
此兵之守者也周公东征至三年之久穆王西征至万里之远皆驱之战者也与养兵何异乎夫司右虎贲氏周之官也则夏殷不能无勇爵不能无环卫之士可知也采薇出车杜周之诗也则夏殷不能无屯守之卒可知也殷余之难荒服之勤周之所由盛衰也则夏殷不能无观扈之讨鬼方之伐可知也是故民兵既同养兵不得不同盖古者大国不过数百里小国不过数十里疆事之争多而越国之寇少耕耘之氓可以战守是故以民兵守其常以养兵待其变至春秋而有踰山海之征连诸侯之役战国之世抑有甚焉
秦汉以降万里一家一起事或连数十郡一调兵或行数千里是故以养兵守其常以民兵辅其变二者交用各得其宜不可偏废也且人之受于天也古厚而今薄教于人也古密而今故古者士可以为农农可以为兵后世驱士于农则士坏驱农于兵则农坏泛令之则诡入诡出于二役而无用严束之则积怨畜怨于一役而不安是亦治天下者所宜深计也夫之儒者以汉之南北军为是而八校为非唐之府兵为是而骑为非夫南北军府兵已非三代之制矣何必此之为是而彼之为非耶乎郡兵之法未改则八校无害于南北军屯田之制能行则骑无害于府兵宋之保毅义勇明之箭手矿夫则养兵且借助于民兵矣
是在养兵者善其制耳不然取后世之民而日以荷戈责之几何不速其畔也哉
三代因革论三
恽敬
周官小司徒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贡赋之外皆役事也起军旅兵役也田田役也役力役也追胥守望之役也后世兵出召募而兵役废兵役废而田役亦废守望之役亦废所不废者力役而已至并租庸调为两税而力役之征亦废古之役事无有存焉周官乡大夫之比长闾胥旅师党正乡官也遂大夫之邻长里长酇长鄙师遂官也汉曰三老曰啬夫曰游徼皆赐爵同于乡遂之官唐曰里正曰坊正则役之矣宋曰衙前督官物曰耆长曰壮丁捕盗贼曰散从曰承符曰弓手任驱使则役之而且虐用之矣
周官宰夫八职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七曰胥掌官序以治序八曰徒掌官令以征令其制历代皆行之夫军旅田役追胥之役民役也府史胥徒之役官役也自民役废而乡遂之官等而降之以役焉至宋而衙前之役如官役之府史耆长壮丁散从承符弓手之役如官役之胥徒其官中之府史胥徒自若也唐自中叶以来天下扰攘官役不足以周乎其事遂取之于民以助之助之既久则各有职司职司既定则各有功过其始以民役代官役之事而视为固然其继以民役供官役之令而亦视为固然其后以民役任官役之过而亦视为固然至熙宁之时而民役不可为生矣
是故乡遂之末流变为差役差役之末流变为顾役差役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