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汉各不生心。自设此官专司澳务。其内地之法。不得行于夷。夷人之事。皆得责于我。转滋多事。又其驻札衙门。在前山寨内。离澳地十三里。凡事不闻不见。不过委之驻澳县丞。此官几于虚设。虽有标兵一百。把总二员。稽查夷船出入。其实夷舶只由关部稽查。同知兵役。从不登船查验。不过照依关部。禀报具文而已。伏思澳夷之犯法负固。皆其夷目为之。与澳夷无与。因澳夷但知有夷目。而不知有天朝之官。是以听夷目之驱遣。今欲束以绦钤而驯其血气。
宜使合澳夷人渐知有国法之可遵。官吏之可恃。则自渐有知识。不听夷目之驱遣。而夷目亦不得借其气势以自张。应将税关委员。改用同知料理。则一切番舶出入。皆听同知之稽查。而一切情形。无不瞭于同知之意内。而又视其欲恶。为之调剂。则其心弥复归向。虽复夷目迫之附已。亦不肯从。夷目失众夷之助。自然不敢恣肆。十数年后。可使就绳约如内地。语云。虎噬人而媚养己者顺也。或疑夷性叵测。不宜以同知迫处。恐有意外之事。然县丞骁骑校。
亦皆职官。杂居已久。何尝滋事哉。
一澳夷言语不通。必须通事传译。历来俱以在澳行商。传宣言语。该商人之鼻息。两相浃洽。言语易从。后于设立同知。定议章程之时。内有将同知标兵。拨出二名。充为通事一条。商人即欲卸责地方。而标兵充当通事。既与澳夷不相谙熟。不能得澳夷要领。且人微言轻。反以启侮。更或侵渔生事。关系非轻。仍请照前用洋商通事。乃商人视为畏途。多方推诿。此件颇为驭夷枢要。用商人则夷人曲折无不谙晓。用兵役则此辈无知。反视夷人为奇货。滋事作奸。
其弊无穷。况商人之当通事。犹民人之充地保。按年轮换。不过暂时答应。非有苦累。不可听其置身事外。澳夷惟利是知。别无瞻顾。商人服饰丽都。钱财充牣。可以取重于夷人。又平日夷人孰良孰莠。孰富孰贫。无不周知。断不宜骤易生手兵役。致传译不通。事有窒碍。
一向来各番。从无带人口入内地之例。近年乃有一二番舶。将妇女载入内地。经前制宪行司查议。许其寄搭澳门居住。回船仍载出口。盖恐番妇在行。民夷杂处。恐滋意外。澳门则夷人气类相通。别无嫌忌也。不知澳夷性情黠巧。与各番不同。凡澳夷与各番夷。欲其离不欲其合。何则。凡关部之例。各番船俱由东莞虎门入口。实时赴关上税。每番舶一只。上税二三万金不等。惟澳夷之舶。则由十字门入口。收泊澳门。并不向关上税。先将货搬入澳。自行抽收。
以充番官番兵俸饷。又有羡余。则解回本国。至十三行商人赴澳承买。然后赴关上税。是所科乃商人之税。与澳夷无与。又则例甚轻。每一舶不过收税三四千金不等。故澳夷得住澳之后。震夸诸国。以澳门地图为宝。近年以来。天主教不行。该国夷王不肯输财于澳。澳夷渐以困苦。所有题定洋船二十五只。多不能营运。现在惟有十余号而已。竟有将船照私赁吕宋夷舶。影射入澳。均分其利者。其迹甚秘。无可寻求。犹幸各番与澳夷不睦。尚未有勾通之路。
且澳夷藐视诸番。不相洽。今若听各番得以妇女入澳。则由寄顿而探视。由探视而亲熟。万一凿破混沌。将澳舶名号赁与各番。则澳门添数舶于税额不增。外番漏一舶则于税有缺。海关每舶少万余金之税。则澳夷辄增数万金之利。关系非小。请于现在洋舶回空之时。严谕以后不许携带妇女入口。万一仍有无知番人。将妇女入口者。即责令行家看守。以洋行住一番妇。料无大事。不可听其寄顿澳门。以为交通快捷方式。
一澳门虽为地无几。然夷人入住多年。专以行教为事。其志实不在小。盖由该国有二王。一曰善世国王。系属僧身。一曰治世国王。系属民身。僧王气势。在民王之上。专以行教为事。如闻中土奉教者众。则源源输财而至。澳中始得饶富。又夷人所有汞银。乃银水银合药煎炼而成。若得华人目睛。则易于点化。凡入教之人将死。夷人必窃其睛以去。夷人诱人入教。非特异志。亦有所图也。澳中旧有唐人庙一所。唐人奉教者。皆入庙礼拜。凡香山顺德新会东莞南海番禺沿海嗜利之徒。
多入其教。至乾隆九年。香山令张汝霖。始详请将庙封闭。大费心力。始克成事。此后各处奉教民人。始不敢至唐人庙礼拜。然闻尚有竟至三巴寺礼拜者。此为禁戢夷人之根柢。但其教不行。则气势自然衰止。仍请饬下沿海各附近澳门州县。每年将不许阴行奉教。及偷至三巴寺礼拜事由。禁谕一次。其礼拜之期。在冬至前后。仍饬澳门同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