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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北东园笔录-清-梁恭辰*导航地图-第13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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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油炸之,但滞膈腻脾,不能多食。有某甲,体极壮实,自诩善食糖团。某乙见其气盛言大,因激之曰:“汝能啖至百团,当于虎邱备灯船相邀。”某甲诺之。任意大嚼,食过五十余团,毫无难色,旁观者或为诧异,或为担忧。某甲意气自雄,及食至八十余团,已觉勉强,渐有不能下咽之势。某甲因必欲践言,竟将百团食尽。当时止觉胸腹膨胀,通身为之不适,继则愈胀愈大,坚如木石而苦不胜言矣。同人见症危,亟召其家人至彼。时有名医薛一瓢者,字雪白,与叶天土齐名(叶以天分胜,而薛以学力胜。
薛之厅事署扫叶堂,叶之厅事署扫雪堂,二人两不相下,而实莫能轩轾之),因共扶掖至薛处,告以颠末。薛胗视逾时,曰:“是不可治也,六脉均伏腹中,凝结已如铜墙铁壁。攻之不力则不效,攻之太猛正气必立脱而亡。即速回家,料理后事可耳。”
  众谓束手待毙,盍姑再求之叶天土。薛曰:“吾所不治之症,叶亦不能治也,但姑往叩之。”众复扶至叶处,叶言悉如薛,亦辞以不治。众答然,即退将出门。
叶复招之曰:“汝曾叩之薛某否?”众将薛言备述之,叶曰:“吾固曰不可治也,然则尚欲何往乎?”众曰:“薛言不治,君言亦如是,是真不治矣。送其家待死而已。”叶沉思良久,曰:“死马当活马医,可乎?”众许之。叶遂进内煎药,不移时出一碗,白如米泔而黏,曰:“先服此,当有继进之药。”服毕,逾时又出一巨碗,则色甚黑而浓厚,叶令尽服之。少顷,腹微动,旋大解,继以泻,愈泻而腹愈松,比泻止,腹软,惟觉人疲,余无所苦矣。盖某甲之症,惟有攻之一法,但急攻则人不克当,缓攻则人不及待。
薛与叶皆知之,叶惟欲与薛争名,必待薛辞以不治之后始敢放手治之。治之效则名愈归己,治之不效亦可告无罪于人。
叶固因医致富者,其白色药,则以真参四两煎成,防其骤脱。其黑色药,则用斤许硝黄等味浓煎以成,冲墙倒壁之功。噫!亦神矣。向使薛辞以不治而不再叩叶,则其人死;叩叶而叶不问及薛,则其人亦死。不治之症叶竟肯治之,但一时乏四两真参,药必无效,则其人仍死。噫!亦险矣。然则人何苦轻与人赌食而不惜自戕其身哉?又闻服盐卤者,令人肠断而死,但饮猪油即解。吾乡有一人知此诀,尝与人赌服盐卤,因而取胜者多矣。一日,其人晨出门,嘱妻煎猪油以待,盖又将与人赌食盐卤也。
傍晚,其人忽归,急索猪油,则其妻适将猪脂煎成,方出镬也,难以入口。大呼腹痛,狂跳不止,逾刻而死。是与前之赌糖团均可为炯戒者也。
◎马禹平马禹平,浙东贾人也,挟赀周行苏、扬、汉口、佛山间。数年间,虽无所亏折而所得亦无几。见同邑张贾生意日盛,踵门请曰:“贱意欲与君合本共作,以学江湖经济,何如?”张曰:“吾雅不惯与人合作,难如尊命。”马曰:“吾欲借邻壁之光以照陋室,合作不可,附骥而行若何?”张许之,遂约日同诣佛山,因物少出色,价亦过昂,张曰:“卷装空回则损往来行费,惟有洋锡一顶,途中不怕风雨,且可稍沾蝇头之利以抵川资。”于是各置洋锡千五百块,买舟分装,开则同开,泊则同泊。
谁知过十八滩,马舟击破,藉张之舟人力拯其命,抢获行装,而洋锡已尽沉于水矣。张曰:“他物失水,多半无成,锡无碍也。请人没水捞之即得矣,吾候子同行焉。”马曰:“吾此惊不小,得失已尽付之于命。子为我耽延,心实不安,且未知何日可以蒇事,请先行。”遂自登岸,赁地鸠工,编蓬结厂而固请张行。张不得已,扬帆去,马与滩上人约曰:“能取滩底锡一条者,酬金五钱。”众皆跃水沉取而献,三日,所沉之锡已如其数,而滩上人犹纷纷入水捞取,马仍纳之。
十日乃尽。检其数,多逾四倍。装运至江南售之,盈资五六万。先是,张早归里,告之马家,举室惊惶。越日,马亦欣然抵家,细陈苦中之甘,令勿声闻于外。遂诣张告慰。自后马无往不利,富竟十倍于张。盖十年前有巨商过十八滩,击破巨舟,客及舟人无一生者。所沉洋锡不少,乡人不知。值马亦破舟,故尽捞尽献耳。夫马遭沉舟之劫,心已灰矣,孰知劫之来,即运之至?
  孰使之沉新锡于旧锡之上,且不沉张舟而独沉马舟?可知富贵利达之事,有数存焉。彼痴心妄想者,亦可憬然有悟矣。
  ●卷六◎高邮苏某高邮苏某,夫妇年皆四十,只有一子,爱同拱璧。一日,小婢抱出外厅,因雨滑足,将儿跌于阶下,头破而亡。苏某见之,即嘱婢速逃回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