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初不省,忆久之,复问妇人年貌衣饰,赵以所见对。
其人乃日:“果此人,吾弗惧矣。曩吾家有一舆夫甚懦,为妻所制,日被殴辱弗敢较。一日,见舆夫被殴败面,吾怒斥之曰:”汝夫纲不振,一至于此,彼殴汝,汝独不能殴彼乎?‘舆夫以一言激动,还殴其妻,其妻大恚,以为天下之大,有妻殴其夫而已,今乃反是,此天下之大辱也。哭詈终日,至夜而自缢。此妇可谓至愚极悍,倒行逆施者矣。吾持公论以斥其夫,并非迫此妇以自缢,乃欲执是以仇我,天岂容之乎?“于是同号士子闻之,共起为文向空焚之,剖说其理,使悟而自去,且曰:”若再夜出为祟,当同诣明远楼诉诸关帝,押汝入无间地狱也。
“
是夜竟寂然。
◎淫报杨雪椒光录(庆琛)在山左藩任,闻其幕宾云,每岁泰山进香时,士女往来如织,有男女二人于半山僻处苟合,旋为人撞见,方思逸去,而下体已联为一,欲强分之,即痛不可忍。既而观者愈众,有识其为某处人者,告其家,往视之,则嫂叔也。其家人急以被裹二人舁回活埋之。夫人生一举一动皆有鬼神览观,况名山显赫之区,而敢不顾伦常,肆行淫秽,得不受此恶报乎?
●卷五◎孟瓶庵先生吾乡数十年来绅耆负重望,实足为国人矜式者,莫如孟瓶庵公(超然)。公掌教鳌峰八年,家大人及诸伯叔父皆从受业。公家世寒微,封翁某充藩署茶役,而醇谨有士风。祖传戒杀之训,奉行惟谨,兼劝其侪偶,多信从之者。署中宴客,厨下宰杀无数,封翁必远避,不但不忍见,并不忍闻其声。方伯闻而喜之,亦以此化导其家人,为之减杀无数。封翁知公善读书,加意培护之。公每往友人家会文,日未晡,封翁必篝灯候其门,并嘱出入人毋使某知,恐扰文思。
后公自知之,每会文辄不待晡而毕。乡试揭榜日,封翁随官入内帘,缮至解元名,不觉大笑,众官询,知即其子,乃各起立拱贺,先送之出。公联捷成进士,入翰林,改吏部,典试粤西,督学川中,封翁尚健在。甫报政还朝,即乞养归不出。子若孙皆联翩举于乡。公守先志,至今合族犹以杀生为戒云。道光年间,有修辑福建通志之举,所有书中体例、局中经费,悉归陈恭甫编修主持。前志有“儒林”“道学”二门,盖沿宋史之例,同人拟仍其旧,编修谓“儒林”可以包“道学”,不必复立“道学”之名,毅然删之。
时家大人请假里居,语同人曰:“道学莫盛于宋,亦莫盛于闽,此在他史可无,而在宋史则应有,在他志可无,而在闽志则应有,不可删也。”众皆然之。编修曰:“然则本朝何人可称道学?”家大人曰:“如瓶庵先生者,优入之矣。”众翕然无异词,编修不能夺也。
◎叶宫詹乾隆间,吾乡叶毅庵宫詹(观国)以儒林文人屡司文柄,廉勤尽职,至老不衰。督滇学时,诸城刘文正公适奉使至,见公,喜曰:“吾见馆阁诸君,一出学差,无不面丰体胖,今君如此清癯,半为校士清勤,半为官厨冷淡,不愧为吾门下士矣。”在粤西时,值乙酉选拔之期,有某生为巨公婿,挟权要人手书,谆谆相托。得书立焚之,不置一辞。榜出,其人竟不与,阖属翕然。按试各郡,约束丁役,无额外縻费。比任满,代者以地方供应事酿成大案,竟罹重辟。
抚臣劾奏,学臣某按临之处,较前任学臣叶某多派人夫至七百余名。在安徽时,年近七旬,大省卷帙繁多,而无一篇不过目。尝夏夜校阅,尽屏仆从,惟留一幼僮在身后挥扇,风扇忽灭灯,饬懂取火。宫詹每阅卷,必据大几,将卷居中央,取者置左,不取者置右。当灭灯顷,宫詹以两手各压两边卷上,乃暗中有一卷飞压左手之背,及灯至覆阅之,则未过目之卷,其文实不佳,乃将此卷另行批抹,遍示幕客丽不言其故,于是署中惊以为神。平生凡四任学政,皆弊绝风清,心安理得。
四十岁外始连举丈夫子七人,长与三皆以优行贡成均,四与五皆以举人大挑知县,二与六与七并成进士。二以榜下知县分发广东,六与七皆入翰林,氵存出为监司、郡守。孙数十人,有由翰林历吏部出为监司者,其成进士、举人、拔贡者,尚指不胜屈。吾郡簪缨之盛,一时莫之与京也。同时吾郡出为学政者不一人,而清操隽望则惟宫詹与瓶庵吏部为伯仲之间。吏部督学四川时,总督某广纳苞苴。值其寿辰,公手书楹联为祝,不受。公以已署双款为言,仍不受,且云并非整寿,他处送者悉不敢收,不能不一律相待。
公即日携一椅坐总督头门外,凡各属有送寿仪者,悉为簿录而却之曰:“大人并不收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