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既育女不弃,足以劝慈。将来嫁女,务先捐此蜜浸之陋习,以塞祸胎,为一乡示效,则功德必非浅鲜也。其人闻之,颇以为然。今不知此风尚仍旧否?“余曰:”近日浦城溺女之风稍差,而蜜浸之习未革。“然余长姻祝东岩大守本有不用蜜浸之议,余伯姊即其家冢妇,近日嫁女于孟家,独排众议,不用蜜浸,省却许多葛藤。近闻有嫁女之家,其家长亦立意不用,而妇女辈仍于背地偷送者,陋习之固结如此。今浦城大小宴集,以及新正款客,新宾登门,无不需此。
而家大人但捧杯一拱,从未沾唇,盖亦本无滋味之可耽也。大抵溺女之风起于吝财,而吝财之弊由于厚嫁,蜜浸特其一事。而作无益害有益,举国趋之若惊,实不可解。且近闻有一新妇在家,因竭力配制蜜浸致成痨疾者,是诚不可以已乎?
◎丁封翁吾郡丁封翁名(嵩)者,兄弟三人,(岱)居长,次翁,次(岳)。岱治家,翁外经营,岳在家读书,兄弟和好无间言。岱生四子,岳生五子,翁只一子,甫四龄。岱一日谓两弟曰:“食指渐繁,盍析产为三,各觅生计乎?”翁曰:“吾家九世未分。为世所称,我辈不能勉法前人,已为可愧。今兄四侄、弟五侄,我惟一子,不忍诸侄啬而我独丰。若必分产,请析为十。”兄从之。翁贸易湖广,有索回外欠千金,岱与岳所未知,翁如数出之。回家适大病,口不能言,但指银与诸侄手作十字而逝。
兄不忍利其有,尽归翁妇。是夕,妇梦翁曰:“速出前银。”
妇如言,仍析为十,分之丁系白屋。未几,翁之子弱冠即成进士,嗣科第不绝,今为榕城世家矣。
◎妇人名节廖仪卿先生曰:凡作地方官,杀人不可枉。而有关妇人名节者,尤宜慎之。
余为江右监司时,某县有本夫告其妻被杀,并述其妻将死之时,言与某有奸,拒之而被杀云。夫有奸而何以拒之?曰:本夫在家也。既因本夫在家而拒之,至奄奄将毙之时,又安肯直言无隐?此其中情节,大有可疑。后其奸夫自缢身死,案亦议结。万一此妇人守节被戕,即据本夫之言率定爰书,是此妇人不冤沈海底乎。
闻某县令出详之日,即病故开缺之日。余尝批驳,以明有王法,幽有鬼神云。而岂知已为鬼之所殛耶。
◎罪遣难逃仪卿先生又曰:在江右日,因督粮舟泊鄱阳湖,忽遇大风,余坐船吹至滩上,余船覆没者百余号。有前会昌县某故令灵枢在船,眷属同行。前一夕,舟人见蟒衣补服者往来船头,叹息之声不绝,是日,全家覆没。柩浮至某地,人以为柜物也,见前标题衔名,乃返之。夫某令现形于舟人,而独不见形于家属,闻此令居官本有浮议,其亦自知罪谴之必不可逃欤。
◎林州牧林梅甫州牧(靖光)宰直隶定兴时,将赴任所,距城二十里之北河店,杨椒山先生坟茔在焉。林拜祷于坟下,云:“惟公忠国爱民,某甫莅兹土,誓以兼爱立心,如有稍涉贪残,惟神鉴之。地方公事,力有不逮之处,惟求神灵默助。”
适天晚,即宿公坟祠中,而迎接之吏役俱不知也。莅任未几,有贡生某呈控伊邻某鸡奸其孙六岁幼童,血衣具在,该犯已闻风远扬,贡生叠次喊禀援律请办,四捕无踪,及寻至邻境,见一人贸贸然来,形迹可疑,诘之,即邻某也,遂锁拿抵县。当堂直供不讳,林本欲开之,谓贡生曰:“汝孙现无恙,鸡奸六岁幼孩,必无之事,汝孙将来或有成就,岂可污其终身。”贡生坚执不允,邻某亦坚认不移。
不得已,据情详解,旬日即正典刑。讯时,问其既逃,何以复返。据云:行至某村,途遇一六十余岁老人,身颀而长,青脸白须,呼其名曰:汝非某处人乎?吾特为汝而来,幸勿隐也。乃以实告,老人曰:汝事幸未酿命,官司已息。汝家父母嘱我传信与汝,回家可勿虑也。不料甫入境,即被获。察其所供形状,即祠中所拜忠愍像也。立志为好官者,其阴得神助如此。
◎何秀岩副榜嘉庆间,吾郡盐商之好行其德者,首推萨露商农部,已于《前录》详之。兹阅王菽兰《避暑录》,中又得一人焉。其言曰:乾嘉间,吾乡论孝友好施而品行端谨者,群称闽县何氏翁。翁名蔚然,字秀岩,生六岁而孤,母教之学。家贫无书,借人阅视,雪钞露纂,右手胝而弗辍。作文无速藻,尝与陈滋田太守同应郡县试,有何通宵、陈达旦之目。乾隆乙酉,冠郡试藉诸生。是秋遂,举解。嗣因食指繁,勉就盐馆,代馆东承受商名。后遂独任。
奉母与兄极孝友,爱某甥,恣其所欲,折阅计万金。恐撄母怒,默不敢较。帮务中虽值繁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