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杀臣以谢士英。辅臣王铎、侍郎张有誉,劝澍复冠。上云:『澍起』!澍云:『奏事未完』。上云:『起来再奏』。澍立少顷,又奏:『士英在寿州二年,殃民克军,赃私何啻百万』?士英奏:『臣居辇下,皇上即抄臣,果有百万,斩臣,否则斩澍』。澍奏:『士英之言,奸贪之口供也。彼以九十九万,即不受斩矣』。士英奏:『臣在凤阳,虽然无功,未尝失一城池。黄澍按楚,郡邑之失陷者,不知凡几』。澍奏:『天威咫尺,士英尚在梦中!曾为总督,而楚中城池失陷日期,茫然不知。
然则士英塘报,更无的实,以欺皇上可知矣』。士英语塞。澍奏:『自江北七府尽失,先帝始遣臣。及臣至九江,则长沙、永州、宝庆皆陷矣。士英说臣失城池,红牌说谎之罪,不容辞也』。士英奏:『澍在湖广与在家,多为不法』。澍奏:『臣不法何事?即于上前奏明,以正臣罪』。上云:『台臣辅臣,如此大争,非朕所愿』!澍奏:『献贼兵部尚书周文江,麻城人。献贼用其计破省,文江又献下南京之策。献贼与银十万,使之招兵。左镇恢复蕲黄,文江计无复之,将金帛美女献之士英,暗通线索。
士英朦胧上奏,先帝用为副将守备(?)』。太监何志孔奏:『别事臣不敢与闻,若云文江,则臣监视也。文江原为伪尚书,不知何故,又为士英题用。秉笔太监韩赞周奏:『按臣言官,与大臣争执,宜也。志孔内员,不宜在殿上与外臣争论』。志孔云:『乱臣贼子,人人得诛。当仁不让,臣言者公也』。赞周云:『毕竟不宜』。志孔乃起。澍又奏:『士英之罪,擢发难数,此特其一节耳』。士英奏:『黄澍有党,臣无党』。澍奏:『先帝在日,臣在言路极盛时,孤立不肯附入,臣何党?
士英与阮大铖乃党耳』!上云:『再补疏来』!各叩头退。澍补疏谓:『士英十可斩;凤陵一坏土,是国家发祥之地,士英受知先帝,自宜生死以之。巧卸重任,居然本兵。万世而下,贻皇上以弃祖宗之名。是谓不忠。可斩。国难初定,人人办必死之志,为先帝复仇。士英总督两年,居肥拥厚,有何劳苦?明圣之前,动云辛勤多年,是谓骄蹇。可斩。奉命讨献,而未尝出蕲黄一步;奉命讨闯,而未尝出寿春一步。以致贼势猖狂,不可收拾,是谓误封疆。
可斩。献贼兵部尚书周文江之金朝以入,而参将之荐夕以上。是谓通贼。可斩。市棍黄鼎,委署麻城,以有司之官,娶乡宦梅之焕之女。士英利其奸邪。互黄鼎私铸闯贼果毅将军银印,托言夺自贼手,飞报先帝,士英蒙厚赏,黄相表里。鼎加副将。麻城士民有假印不去真官不来之谣。是谓欺君。可斩。皇上中兴,人归天与,士英以为非我莫能为。金陵之人,有「若要天下平、除非杀了马士英」之谣,是谓无等。可斩。生平至污至贪,清议不齿。幸以手足圆滑,漏名逆案。
其精神满腹,无日忘之。一朝得志,特荐同心逆党之阮大铖。大铖在朝为逆贼,居家为倡优。三尺之童,见其过市。辄唾骂之。士英蔑侮前朝,矫诬先帝,是谓造叛。可斩。各镇忠义自奋,皇上殊恩,士英动云由我,是谓市恩。可斩。马匹兵械,扎营私居,以防不测,以胁朝臣。是谓不道。可斩。上得罪于二祖列宗,下得罪于兆民百姓,举国欲杀。犬彘弃余。以奸邪济跋扈之私,以要君为买国之渐。十可斩也』。士英补疏:『黄澍谓臣弃陵。臣因南中诸臣大逆不道,谋立疏藩,乃与诸镇歃血祖陵之前,勒兵江上,主持大义。
何云弃陵?奉皇上睿旨,入朝面议登极大典,又何云弃陵?皇上试问黄澍承天之陵曾否恢复?澍之此来,奉何宣召?是否弃陵在澍?为党人主使,牵左引镇,以要挟皇上,为门户出力。此是年来言路常态。而奏对之间,忽出内臣,睁眉怒目,发口相加,以内臣叱辱阁臣。辱大臣则辱朝廷矣。臣何颜复入纶扉之殿,何面再登司马之堂?乞皇上将臣官阶尽行削夺,或发建易旧地,或充凤阳陵户,以快奸党之心』。有旨:何志孔以内臣谗议外廷,殊伤国体,即宜处分。
而志孔者,巡视湖广,与澍同来。士英终畏左镇,上疏救之乃已。
臣按:士英以四镇兵威胁诸朝臣,澍以左镇兵威胁士英,所谓诈之见诈也。向若澍无所挟,谠论如是,忠矣哉! 丙子,国子监典籍李模上言,诸将不可言定策。 『今日拥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为利,诸臣何敢以定策为名?甚至定策之名,加之镇将,镇将事先帝,未闻收桑榆之效,事皇上,未闻彰汗马之绩。案其实亦在戴罪之科。予之定策,其何敢安』? 起刘宗周为左都御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