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令史中得一人(忘其姓名),深通算法,乃授其数,令布算参考古人,尤得其妙,凡数年而器成焉。大如人体,人居其中有如篝象,因星凿窍,依窍加星,以备激轮旋转之势。中星昏晓应时,皆见于窍中。星官、历翁聚观骇叹,盖古未尝有也。子容又图其形制,著为成书上之,诏藏于秘阁。至绍圣初,蔡卞以其出于元,议欲毁之。时晁美叔为秘书少监,惜其精密,力争之,不听。乃求林子中为助,子中为言于章,得不废。及蔡京兄弟用,无一人敢与此器为地矣,吁可惜哉!
政和以后,花石纲寝盛。晁伯宇有诗云:森森月里栽丹桂,历历天边种白榆。虽未乘槎上霄汉,会须沉纲取珊瑚。人多传诵。伯宇字载之,少作《闵吾庐赋》,鲁直以示东坡曰:“此晁家作,年未二十也。”东坡答云:“此赋信奇丽,信晁家多异材耶。凡文至足之余,自溢为奇怪。今晁伤奇太早,可作鲁直意微谕之,而勿伤其迈往之气。”伯宇自是文章大进,东坡之语委曲如此,可谓善成就人物者也。
东坡诗文,落笔辄为人所传诵。每一篇到,欧阳公为终日喜,前后类如此。一日,与论文及东坡,叹曰:“汝记吾言,三十年后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崇宁、大观间,海外诗盛行,后生不复有言欧公者。是时,朝廷虽尝禁止,赏钱增至八十万,禁愈严而传愈多,往往以多相夸。士大夫不能诵坡诗,便自觉气索,而人或谓之不韵。
王元之在黄日,作竹楼与无愠斋,记其略云:后人公退之余,召高僧、道士,烹茶炼药则可矣,若易吾斋为厩库厨传,则非吾徒也。信可始至,访其斋,则已为马厩矣。求其记,则庖人亦取其石压羊肉,信可叹曰:“元之岂前知耶?抑其言遂为谶耶?”于是楼、斋皆如旧,而今以其记龛之于壁。
●卷九
崇宁初,凡元子弟仕宦者,并不得至都城。晁之道自洛中罢官回,遗妻归省故庐,独留中牟驿,累日以诗寄京师姻旧,其结句云:一时鸡犬皆霄汉,独有刘安不得仙。语传于时,议者美之。韩师朴元末自大名入相,其所引正人、端士遍满台馆,然不能去一曾布。而张天觉于政和初,欲以一身回蔡京党绍述之论,未几果罢,自西都留守徙南阳。道遇汝州香山,谒大悲,留题于寺中,其略云:大士慈悲度有情,亦要时节因缘并。也应笑我空经营,虽多手眼难支撑。
读者莫不怜之。
或曰:“东坡诗始学刘梦得,不识此论诚然乎哉?”予应之曰:“予建中靖国间在参寥座,见宗子士东以此问参寥,参寥曰:‘此陈无己之论也。东坡天才,无施不可。而少也实嗜梦得诗,故造词遣言、峻峙渊深,时有梦得波峭。然无己此论,施于黄州已前可也,东坡自元丰末还朝后,出入李杜,则梦得已有奔逸绝尘之叹矣。无己近来得渡岭越海篇章,行吟坐咏不绝舌吻,尝云:此老深入少陵堂奥,他人何可及。其心悦诚服如此,则岂复守昔日之论乎’。
予闻参寥此说三十余年矣,不因吾子,无由发也。”
熙宁元年冬,介甫初侍经筵。未尝讲说,上欲令介甫讲《礼记》,至曾子易箦事,介甫于仓卒间进说曰:“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见于床第之际。君子以仁循理,其勤见于将死之际。”上称善,安石遂言《礼记》多驳杂,不如讲《尚书》,帝王之制,人主所宜急闻也,于是罢《礼记》。
神臂弓,盖熙宁初百姓李宏造,中贵张若水以献,其实弩也。以为身,檀为肖,铁为枪镫,铜为机,麻索系札丝为弦。上命于玉津园试之,射二百四十步有奇,入榆半竿。有司锯榆呈,上曰:“此利器也。”诏依样制造,至今用之。真宗至道三年,诏天下罢珍禽奇兽及瑞物之献。仁宗时,亦诏不得进诸瑞物。王琪字君玉,自幼已能为歌诗。为集贤校理日,仁宗宴太清楼,命馆阁赋《明皇山水石》。上称琪为善,诏中书第其优劣,琪独赐褒诏。琪,成都人,年七十二以礼部侍郎致仕,终于广陵。
熙宁五年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所谓词臣也,然绎之文如款段逐骥,箸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暗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恐不足以发挥帝猷,号令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诏命。
熙宁六年,上以犯刑者众,欲别立法。韩子华乞复肉刑,吕宝臣公弼以为不可,且论其曲折,乃止。 孙瑜字叔礼,宣公之子也。尝知蔡州,蔡有吴元济祠,瑜曰:“元济叛臣,何得庙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