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犹不及也。夫以温公为是言,岂害其为廉让,而更求加之,未见其非饰作邀名也。
今之中散大夫,即昔之大卿监也,旧说谓之十样锦。受命之日,不俟赦恩,便许封赠父母妻一次,一也。妻封郡君,二也(今为令人)。不隔郊奏荐,三也。奏子为职官,四也(今为从仕郎)。乘马许行驰道,五也。马鞍上施紫丝座,六也。马前执破木杖,七也。宴殿内金器,且坐朵殿上,八也。身后许上遗表,九也。《国史》立传,十也。
为帅守而踵父祖尝所居,自昔衣冠以为荣事。李文饶《献替记》称开成二年自浙西观察授淮西节度,国朝二百余年,未尝有自润州迁扬州者,况两地皆是旧封,倍怀荣感,盖其父吉甫亦皆领扬、润故也。本朝如此比者,亦时有之,多见于谢上表启。绍圣中,欧阳叔弼知蔡州,其父文忠公之旧治也,其《谢宰执启》曰:惟近辅之名邦,实先人之旧治。高城不改,自疑华表之归。老吏几希,尚守朱门之旧。追怀今昔,倍剧悲欣。靖康中,翟公巽自翰苑出守会稽,其父思之旧治也。
其《谢表》曰:惟昔先臣,再临东越,岂期暮齿乃踵前修。朱邑世祠,犹有奉尝之旧。恬侯家法,自怜孝谨之衰。敢不慰问耆年,览观谣俗,无忘遗爱之厚,永念教忠之余。皆谓是也。
韩玉汝丞相喜事口腹,每食必殚极精侈。性嗜鸽,必白者而后食。或以他色者绐之,辄能辨其非,世以为异。然此事古人固已有之,《晋史》苻坚从兄子朗国破归晋,司马道子为设盛馔,极江左精肴。食讫问曰:“关中之食孰若此?”答曰:“皆好,惟盐味小生耳。”既问宰夫,皆如其言。或人杀鸡以食之,朗曰:“此鸡栖常半露。”检之皆验。又食鹅肉,知黑白之处。人不信,记而试之,无毫厘之差,时咸以为知味。与玉汝白鸽事正同,此非有法可传,盖独得于心,故能默契如此。
天下之至理,固有独得于心而默契圣贤于千载之上,以此推之,殆无可疑,但不能章章如是,故信之者寡耳。
石林公尝问予兄济曰:“自东坡名思无邪斋、德有邻堂,而世争以三字名堂宇,公知前此固常有此否?”济曰:“非狮子吼寺乎?”石林笑曰:“是也。”吴兴城南射村有寺,号狮子吼,本钱氏赐名,国朝因之。石林既为《春秋》,书其别有四,其解释旨义曰传,其订证事实曰考,其掊击三传曰谳,其编排凡例曰例。又问曰:“吾之为此名,前古之所未有也。”济曰:“已尝有之。”石林曰:“何也?”济曰:“吴程秉逮事郑玄,著书三万余言,曰《周易摘》、《尚书驳》、《论语弼》,得无近是乎。
”石林大笑。
丈人本父友之称,不必妇翁。《汉书?匈奴传》:彼天子,我丈人行是也。唐人尤喜称之,杜子美《上韦左丞诗》曰:丈人试静听,不闻子美之妇为韦氏也。如此者甚多,柳子厚记先友,韩退之其一也,至与之书,乃称退之十八丈父,友而字之者,以其齿相近乎?近岁之俗,不问行辈年齿,泛相称必曰丈,不知起自何人,而举世从之。至侪类相狎,则又冠以其姓,曰某丈、某丈,乃反近于轻侮也。
范元长侍读,吕申公之外孙也。余在馆中时,以史馆修撰寓直秘书省。尝言,申公作相时,从官白事,倨坐对之。张九成子韶遽曰:“若审如此,此时从官,吾之所不能为也。”范不能对,余为晓曰:“前人谨行辈,凡值父叔之执友,便以子侄之礼事之。而为父行者,亦偃然以父叔自居,当其跪起不疑,而况坐立之间乎。世既以为常,人亦莫以此为非。此礼既久废,故骤闻之若可骇耳。申公素贵于朝,当其为相,固已七十余矣,则时之侍从,孰非其子姓辈者。
坐以对之,必是尔。申公岂以贵凌人者乎?”范以为然。予幼年随侍,犹及见客有初相见者,必设拜褥,虽多不讲拜,而遗风尚存,近世不复见矣。长幼之序,人之大伦也,而废之,风俗安得而淳耶。
西汉之为丞相者,有就国、有免归、有自杀、有伏诛,而无复为他官者。惟哀帝时孔光免丞相、博山侯后,久之复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位次丞相。月余为御史大夫,未几为丞相,复故国。御史大夫乃多复为他官,韩安国免后复为中尉,萧望之左迁太子太傅,翟方进左迁京兆尹之类是也。东汉光武即位之初,以谶文用王梁,自野王令超拜大司空,俄以违命将斩之,赦以为中郎将。自是终东汉之世,去三公而复为九卿、郡守者,不可悉数矣。唐宰相既无定员,又多以他官兼领,以故用之亦易多自下僚超拜,同时或至有十七人。
及其贬责,亦无复礼貌。武后时,李昭德以凤阁侍郎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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