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广东。甲待乙颇骄倨,虽燕居未尝稍宽假,乙颇衔之。然钱已入甲手,不能自脱。乃悉心交结同类诸前辈,于蒙蔽把持之法无不研究。不二年,甲得补五斗司巡检,乙随之往。五斗司为粤东巡检首缺,乙无几时,与地方诸痞棍习熟,凡巡检应得款项,多为乙所阑取。且多方营奸利,甚至伪造甲手书,向富人讹索,甲均不之知。无何六年期满,甲升官去任,偶觇知乙腰囊甚富。大奇,问之,乙虽饰辞对,而隐隐若有骄甲状。甲知有异,乃乘人静时延乙入,与之好语,始知乙数年所蓄,已倍于甲,甚自悔恨。
及升补他缺后,缺适瘠,而甲用度稍费,不二年已用去万余金。阴念如此非久计,因与乙商,欲与乙合资捐一大八成知县。乙笑曰:“天下出资少而犹欲骄人者,自古及今,恐未之有?”甲心知乙欲与己互易主仆之分,又念前时因贪作主人之故,受乙亏己不小,因急谓乙曰:“吾固欲推君为主人耳。吾辈入都,君改名捐知县,而指四川,以前之事,谁则知之?吾愿供执鞭之役,其资则君七我三可也。”乙念已阅历久,料人不能欺我。且南面之荣,己未尝得。
今从甲言,是名利两获矣。”遂欣然许诺。甲遂丐病,偕乙携眷入都。过梅岭,甲即置酒与乙痛饮,遂尊乙为主人,而己则改执仆隶之役。乙至京报捐知县,之四川,逾年选万县。万县为四川省商务要地,水陆辐辏,乙甚得意,见甲意气甚盛,时以言语凌跞甲。甲稍有所欺蔽,皆为乙所摘发,甚怅憾。欲弃之归,则银已交乙,又不能索回。因发愤考求欺蔽之术,又求得诸老辈师事之,不数月尽得其术,且更出乙上。四川省事,与粤东大异,其用术法,固多乙所未知。
无几,甲借他事啖乙,乙信之,因以银钱事委甲,甲浸渔冒滥,无所不至,乙均不能觉察。久之,乙见甲服饰稍奢,颇怪之,亟为查察,始知甲已积至十余万金,乃大惊。一夜置酒召甲讲和,相约以后公见,仍行主仆礼;私见则仍为友朋,至所入款,无论若干,概行平分,以昭公允。不四五年,两人均得三十余万,而甲以前此私营之故,独多十余万。时川中大吏,新有更调,而新任督臣,好参劾州县。二人知宦途之险,乃商酌罢官,归至汉皋。二人合本设数巨肆,并多买盐票。
为子孙计,时治酒过从。且每举从前互相欺蔽之事,以为笑乐。因叹曰:“吾辈悔不皆作仆人,此时当更富,始知彼之南面称老爷者,皆为小的辈穿鼻者也。”
◎陆葆德
陆葆德者,或言河南人。精拳勇,曾中武举。入都与宗室某较技,某被殴死,论抵。遇赦免,乃为标客,为人护资货。一日护某客货甚多,道出其地,遇有来劫者,陆却之。俄引健儿数辈来苦斗,陆又获胜。已而其酋至,尤柔捷。与陆持亦未能胜,酋遂放仗引之归,请与其女相较。女素得父传,尽其技,且加精焉,是日仅能相御。酋大喜,竟以女妻陆。陆本能文,改试文场,竟中甲榜,散馆为令于蜀。然好色,妾媵至十四人,精力遂甚衰减。然与朋幕燕集时,犹自炫其技。
时夏月,院中棚甚高。陆立阶前,拍手一呼,即腾立棚上,众咸失色。一日署中为母寿,偶归室,适见贼展袱括取财物,遽前捉之,贼上屋,陆亦上屋,贼跃过屋数重,陆亦从之行。贼掷瓦击之,陆直以手接取。俄而人役麇集,贼适误踹坏墙坠地被获,陆严刑欲讯其不法事,贼大言曰:“我辈十三人,由齐至此,中途相失,否则岂为汝获?毙我可耳,安肯说平日事。”遂毙之杖下。陆五十余即死。今犹有人在蜀中。
◎田秀栗
田秀栗字子实,陕西人。初捐从九,官于蜀,继捐升知县,令成都。丁文诚督川,闻其贪劣,将劾之,田惧。时制军苦督署之窄,田阴伺得其旨,审知督臣自山东来,山东抚署素华敞,乃修督署,尽规其制,由是得督臣欢。又为雇二仆妇,田阴许岁私给数百金,使侦制军动静。自是制军凡一举一动,皆为田所知,有所陈对,咸中窍会。又侦知制军债家某,使人嗾至川,索甚急。债凡三千金,制军窘,无可为偿。田乃白制军,能使之去,制军不得已许之。
田乃引债主归,出橐中金偿之,制军于是不复能劾田,东乡案结。前督文公,实有令提督李有衡督兵进剿之札,在李有衡处,文恐为所持,以属田。田素与李善,乃先为伪文书一通,匿袖中,且先约一友,随后往。田见李慰问毕,询所以自免之策,李曰:“吾有文督札在此,若死则俱死耳。”田曰:“文官多巧,其中有趋避语,宜出示我,当为汝辨之。”李不疑有他,遂取出与观。正指点间,忽外传有客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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