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王祚昌、魏文耀告曰:「皇灵远降绝域,百神来集;速出「免朝牌」示之』!牌悬,如故也。顷之,乃悟;易墨以朱,一悬鷁首、一投于海中。天渐开、云渐散,风仍大作。土人称此是龙潭,不可泊;转至山南。余因连日受惊而病,登岸调养三日方愈。
二十五日,次温镇,抵那坝港,法司等官来迎;士民欢阗,金鼓不绝。国人先年请封,到闽有六十人,故者四十余。家属来问,询知人在者,喜逾重生;巳故者,哀恸欲绝:不觉伤感。是日,中山王备龙亭,恭迎敕印;称旧馆毁败,巳备民房,现在修理。因在船守候六日。七月初一日,进馆。王差法司呈供应旧册,云向来供应,俱照此册;因三年不雨、五谷不登,不能如前。余念其困穷,一应供应十减八、九。择十七日,行册封礼;鼓乐导引,倾国聚观,不啻数万,懽声若雷。
王出城三里,至守礼坊下,具朝服行九叩礼,乘轿进城。至中山殿前,将敕印供奉,行九叩礼;付官蒋宿耀上左台宣读,王跪听。宣毕,将敕印并恩赐蟒袍、装花绫紬四十八疋付王收受;行九叩礼。王妃敕谕付官孟道脉上右台宣读,王妃跪听。宣毕,将蟒缎、装花绫紬四十八疋付王转付妃收受;又行九叩礼。事毕,与王交拜,更衣赴宴。旧例,器用金、银折席;余仰体朝廷柔远之意,概行除免。使臣例有七宴(重阳有龙舟),国无优伶,笙箫击鼓而歌者士夫以下等官,舞则十龄幼童——皆各官子弟为之。
歌章大义,首祝天子万年,继讼使臣有光海邦;此大较也。次日,大雨三日,通国加额;云「圣天子恩泽沾霈,奠我海邦,世世戴之」!
大典既竣,戒员役宿馆中,候风回舟。旧例,过海以夏至前后两、三日,归以冬至前后两、三日。是月十一日,冬至。十二日,登舟,王率属诣署饯送,不忍别;至晚,方回。十四日,东北风起,出那坝港;暮抵马齿,过孤米。十六日,飓风大作,暴雨如注。船倾侧将危,与副使王公登战台,匍匐风雨中,亟祷天妃;风愈大,桅摇撼将倒。桅右敧,则龙骨现于左;桅左敧,则龙骨现于右(龙骨,船底定■〈舟参〉木也):忽折半截,相连不断。船愈侧,哭声震天。
余曰:『两人奉使无状,应死!尔等葬于鱼腹,何辜』!众应曰:『大数巳定,同死无怨』!桅出入波涛,篷半浮水面、半罩战台,相系牵带;舟人曰:『桅不速断,舟必中裂』!于是再祷以请,风势如故。余仰天大呼曰:『皇帝怀柔百神,天妃血食中土,不在祀典内耶!使臣愿投海中,桅可速去,冀活余人;归报天子,神之赐也』。随有火光荧荧,自风雨中起霹雳,断截其桅;即令守备魏文耀、千总陈兰割去篷索,篷、桅逝而船始平。但风浪搏击,舵不能定:舵左转,舵右者随而仆,舵右转,舵左者随而仆。
浪由船尾进、从鷁首出,严冬凛冽,舟皆裹冰。榜人冻沍,不能施力;亟易其衣,初以布、次以紬缎裘袄,凡一昼夜。十七日,雨虽止,风仍大作。通官曰:『遇险不死,或有可生;须再祷』!各许愿,设簿登记。时黑云密布,上下晦冥,心寒胆裂;问必振曰:『汝言可生若何』?云:『大桅虽去,头桅尚存,可生者一。舵乃二绳没于水底,夹于龙骨;一绳断,舵即浮。今勒索无恙,可生者二』。十八日,舟子忽报曰:『勒索断,舵浮于水,危在顷刻矣』!
余令曰:『如能下水者,赏银五十两』。有一人出应令,饮酒而下,入水即起。余又曰:『能换绳者,赏银百两』。有一、二少壮者出应,皆随下随起,入水不能,起舵不可。船从风顺流,随波上下,又一昼夜,不知几千里也。十九日,风息;祷神起舵,三祷三从。易绳下舵,风乃止。设使易舵时风起,则船必覆;今祷而随心,人舟无恙,神之佑也。二十日,东北风起,修整篷、桅。东风大作,拆帐房为帆,继以被:皆可翼风,舟行如飞。二十一日,有一鸟,绿嘴、红足,形若雁鹜,集战台。
舟人曰:『天妃遣来引导也』!相狎如驯鸟。二十二日,海水渐浑,中国相近,但恐过闽或抵粤耳。行至申刻,望见一山浮于天际;二十三日,舟子曰:『是浙江之定海,北是普陀、西是九山也』。喜甚,随犒劳舟人。午后,忽见贼船四只扬帆从东北来,不远数里矣;通官谢必振、守备王祚昌告曰:『我船篷、桅俱无,若调风对敌,万不能;奈何』!余曰:『岂可束手待之』!急令各官督内司长随各备弓箭、铳炮、手枪,其余舟人取压船石,贮备对仗。
忽天际云雾荟蔚,垂蔽我舟;有顷复霁,贼帆灭迹矣。晚至福宁,舟人曰:『悉是贼窝,不可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