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徂徕之松」,杳不复得矣。又四十七里,宿新泰县羊流驿——晋羊叔子故里也。是日,五渡汶水;水环山流,人截山行,民夫捧轿以渡。谚云「娥子抬青虫」,颇类此景,盖民夫皆有雇钱也。壁间见北平何琴立题壁诗,饶有风致;走笔和之。旁又有悟真题其后,亦有致;惜未知其姓氏。
十三日(乙丑),晴。山行五十二里,新泰县新泰驿;食。县令狄君芬来谒。又二十里,过嶅阳,嶅山在焉。前过小村,问新甫山不得;有一秀才东指曰:『即此山,俗名莲华。其西则龟山、蒙山,联络而南;蒙阴县在其麓』。又四十里,宿蒙阴驿——亦名保德驿。县令范君晋来谒。沿途见道路修理、沟渠浚治,其良吏乎!晚食饼,粥甚甘。
十四日(丙寅),晴。山行六十里,沂水县垛庄驿;食。见题壁有「嶅阳晓发」诗,款曰「秀峰」,不知何姓氏。又有「古越陆耐庵己未冬月十九日题壁」,颇能道眼前景;又见何琴立题壁五律一首。再行二十里,有坊曰「琅琊古郡」,后题「兰山令祁恕士新建」。连日逐沂水、傍蒙山行,颇有山水趣。又二十里,宿青驼寺。土人云:『佛刹有青石驼,蹄腹陷于土,惟头及鞍尚可辨』;或系大家墓道物。然驼之设于墓道,制亦未为久远。
十五日(丁卯),阴,微风。山行五十里,过沂州徐公店驿,至伴城食。山于此尽,平郊麦苗较茂。又五十里,宿沂州府沂州驿——州南连淮、泗,北走青、齐,最为兵冲;诚南北之咽喉也。首县为兰山;地无此山,即艾山而别名。太守洪桐生(梧)、兰令祁君恕士皆余故友,在京时尚相过从,桐生又系同馆;即日招饮,依依如骨肉。桐生以诗画扇并诗刻香墨见惠,诗四首皆佳,末首云:「送君亭馆似劳劳,已约归程候节旄」;意尤可感!
十六日(戊辰),大风。行二十八里,沂州李家庄驿;食。有山亘于东,陂陀长远,势如长堤,若马首之低昂;土人指曰:『马陵山也』——或曰「即古琅琊山」。又六十五里,郯城县郯城驿——去县尚十里。县令周君履端来谒,托寄三封家书。是夜,雨。
十七日(己巳),阴,大风。巳刻,雨,麦益畅茂。路滑甚,舍舆而骑。郯城红花埠驿,食。驿为山左、江南界,街长三里许,尽茅店,屋绝少;恐赏物为雨所湿,遂宿焉。是日,见道旁密种皁角树。树既多刺、实又不可食,可避人马之扰;道旁有田园者,可取以为法。
十八日(庚午),阴。路泞甚。骑行六十里,宿迁县峒峿驿;食。食后,即登马陵山;见落马湖水势浩荡,不辨涯际。又六十里,宿迁县钟吾驿;宿。是夜,介山于亥初始到;行李车陷于泥,去驿四十里,野宿——俗谓之打野盘。十九日(辛未),阴。候车不至。骑行五十里,桃源县古城驿;食——俗名新安集。堤行又六十里,宿桃源县桃园集——俗名重兴集。令曹君松篁来谒——丙辰进士,乡试乙卯与大儿胡垲同年,有器局、才具。询知地方情形,地瘠民贫,多受水害。
余从红花埠至此,见瓦屋绝少,所言良不诬。是日,介山未至;因不惯骑马,为泥泞阻滞矣。
二十日(壬申),晴。欲候介山至;恐留住多扰,遂留札先行。约行二十里,不见鱼沟;询知顺堤行,乃直至王家营道,为引道者所误。又行四十里,宿清河县清江驿——俗名王家营。日暮,始得食。堤上望洪泽湖,水势甚阔。馆舍新造,宏敞可容百人;馆后有余地,植樨柳八株成荫,大可纳凉。
二十一日(癸酉),晴。留住,候介山。以「纪恩」「留别」诗刻寄漕督铁冶亭(保)——余庚寅同年也。灯时,铁公和诗至,并寄其「纪恩」诗诸刻。慕其速,亦即依韵和交来使;有句云:「能饱军民是此官」——盖规之也。戌刻,介山行李及从客至,闻介山宿鱼沟。
二十二日(甲戌),晴。介山至,因同过黄河,至清江浦。县令备船甚多,仅用大舟二、小舟一,余令遣去;奉安诏敕毕,遂登舟。河督吴崧圃(璥)来恭请圣安——余戊戌同馆、同年,叙旧言欢;随答拜,言治河通运事极有条理,合龙定有日矣。留余饮,余以戒酒固辞;归舟后,承惠蟒衣、纱紬、酒脯等物。入暮,检讨韩君鼎晋自川来,过访;言故乡宅为贼焚,奉太夫人并眷口入都供职。因即邀介山过舟,同食。平山太守侄亦于是日登舟。夜深,不得晤。
二十三日(乙亥),晴。介山从客不戒于盗,停舟访缉;余先解缆过关。沿河粮船络绎,尽江南帮。申刻,介山至,同泊山阳县淮阴驿。淮安阻淮、凭海,控制山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