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有巨石如鼓;遇大风雨,辄振击有声:郡之镇山也。前明册使陈给事侃题名,犹存。最高为崱峰,人言天晴可望琉球;实不尔也。海气终日如雾,安能极目数千里!亦犹泰山有孔子崖,谓孔子望吴,见阊门;理不可信——「论衡」辨之详矣。下山,至涌泉寺,窦泉尚在;传唐建中四年,龙见于此。或与「龙见于井」同,不得谓为祥瑞。
二十三日(乙亥),晴。再至温泉,浴。便访寄尘于乌石山——寄公,衡山人,名衡麓,别号八九山人,寄尘其字也;姓范氏。五岁,度为僧。略窥内典,好吟咏,工书善画;有奇术,人莫测也。喜作方丈书,新于乌石南崖刻「寿山福海」字,结密无间。余卒至其室,图书满架;邀之遍游各峰,欣然同行。山有三十六奇,最奇者为邻霄台之不危亭。传工师创时,四面材瓦、土垩,铢两悉称;戒曰:『损,勿修!修,必坏』!后人不悟而修之,果圯;世之妄逞聪明者,大都类是。
华岩顶上,李阳冰篆刻尚存;大半苔蚀,不能卒读。刘克庄诗云:『城中楚楚银袍子,能读曾碑有几人』!余性好游山,此山石刻题名甚伙而不能细为洗搨,与银袍子何异!踞峰顶以望,海环其东,众峰三面罗列,城恰置乱山凹处;万瓦浮青、三山扫翠,亦极宇宙大观矣。午后,微雨。因与寄尘坐文昌阁,叩其所蕴;渊然以深,元远而清雅:偕行之约遂定。酉刻,雨霁,归馆。
二十四日(丙子),晴。寄尘来,以诗画扇见贻,并荐画士施生为余图「航海行乐图」;试令貌之,颇得八、九,留与寄尘同食。何实斋长子来问,知其弟有举茂才者;留之食,苦求去——亦介士也。二十五日(丁丑),晴。寄尘遣其徒李香崖来——苏州人,亦善画,将侍寄尘渡海。午刻,方伯招饮。署极宽,荔支甚伙。堂踞大阜,阜北为客庭,左高而右卑;世传严高卜胜处。方伯善书,以所刻碑记数种见贻;余与介山于方伯为后辈,情义有加焉。
二十六日(戊寅),阴。海防厅移送渡海人役清册并执事等至,余见人数过多,恐封舟不能容,以为或可裁减;而吏以例对,姑受之。查上次封舟过海,兵役滋事;故与抚军商去千总而添都司,又特派能医之巡检颜家选,庶兵役有专管。虽稍变旧例,益加周详。
二十七日(己卯),阴。查渡海虽有旧章,尚多靡费;余初适馆,即与当道约,一切务崇节俭:饮食毋丰、供应毋华,丝毫无取于行户。恐尚有派累,因传渡海人役细加谘访,期杜混冒之弊、绝科派之源;众口一词,皆云实无科派,行户俱深感激。午刻,陈观察招饮。见署有桑寄生一丛;老母药饵常须此味,因乞为翦藏之。陈为凫塘同年,故有是请;此外,即一草一木,不敢擅受。
二十八日(庚辰),晴。都司陈瑞芳来谒,云渡海兵已集;即同介山至抚军署简阅,兵择其精壮者,铠甲亦尚鲜明。当为严立章程,三令五申之:陈瑞芳领百名,护头号船;王得禄领百名,护二号船。并传同渡海人役,于五月朔日在南台点验登册。船户以所带货单进视,其单内如肉桂、黄连、麝香等药皆贵,尽裁去;东海所需药材为最,而尤以大黄、大枫子、茶叶、儿茶为要药,补品不甚需。是日,抚军遵例加陈瑞芳三品顶带,加王得禄四品顶带,加颜家选五品顶带;
武官辖兵、文官管役,体统肃然。
二十九日(辛巳),晴。抚军以两舟货价并船户甘结移至,细阅两船货价不及四万,较前度少三分之二;私心窃喜!船货无累,可望克期早归。随令跟役先将行李上船。闻介山家人有私带货物者,介山逐之。此役能行余志者,端赖良友同心共济耳。
五月朔日(壬午)夏至,晴。向来封中山王,去以夏至,乘西南风;归以冬至,乘东北风:风有信也。早起,命仆襆被登舟。午刻,具龙、彩亭,奉诏、敕、节、币安放中仓。同介山先至南台馆驿点验兵役,尽令登舟。舟二,余与介山共乘其一。前后各一桅,长六丈有奇,围三尺;中舱前一桅,长十丈有奇,围六尺:以番木为之。通计二十四舱,舱底贮石曰「压钞」,载货十一万斤有奇。列龙旗、御仗于船头,执事分列两舷。龙口置大炮一,左右各置大炮二,兵器贮舱内。
桅上有「钦差」旗、蜈蚣旗、五彩旗、黄认风旗。大炮下,横大木为辘轳二;移炮、升篷皆仗之,辇以数十人。头缆围尺有八寸,次尺有二寸,次尺。椗三,皆以铁力木为之,形如「个」字,以代铁锚。舱面为战台。尾楼为将台,立帜、列藤牌,为使臣厅事。下即柁楼;柁前有小舱,实以沙,布鍼盘。其中鸦班之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