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祭先代始为饮食之人,揖然后坐。
◎驴车尚书戴简恪公敦元长刑部日,值大雪,公著雨罩,手抱文书,步至街衢,呼驴车乘之,御者不知公为谁也。及至署,隶役呵殿而入,公下车,去雨罩,帽露珊瑚顶,御者大惊,将弃车而逃。公强留,与之钱而去。都中谓之驴车尚书。公卒之日,乡人往视之,敝衣露肘,布衿一袭,咸叹其俭德为不可及云。
◎四三麟凤二六鸿鸾尹望山相国内召后,赞画枢要,退居赐园,公子十二人,排日至园奉侍,时谓之四三麟凤,二六鸿鸾,盖羡其子多且贤,如荀龙贾虎之比也。
◎张文和谨身节欲之效验张文和公幼体弱多疾,精神疲短,步行里许辄困惫,尊长以为忧。公因此谨疾,慎起居,节饮食,时时儆惕。三十通籍,气体稍壮。嗣值南书房,辰入戍出,岁无虚日。塞外扈从十一次,夏则避暑热河,秋则随猎于边塞辽阔之地,乘马奔驰,饮食失节,而不觉其劳。康熙丁亥,圣祖以外藩望幸,车驾远临,遍历蒙古诸部落,公皆珥笔以从,一百余日不离鞍马,亦不自知其鞅掌。世宗朝,委任益笃,以大学士管吏部、户部,掌翰林院,皆极繁要重大之职。
兼以晨夕内直,宣召不时。适西北军兴旁午,每奉密谕,筹画机务,羽书四出,晷刻不稽。偶至朝房或公署听事,则诸曹司抱案牍于旁者,常数十百人,环立番进,以待裁决。舆中马上,披览文书,吏人多随行于后,候一言为进止。又总裁史馆书局凡十余处,纂修诸公,时以疑难相质,公为之从容论定。薄暮还寓,则宾客门生,车驾杂沓,守候于外舍者如鲫矣。夜然双烛治事,既就寝,或从枕上思及某疏某稿未妥,即披衣起,亲握笔改正,黎明付书记缮以进。
而气体之强健,反过于少壮时,见公所自述澄怀园语。自来天生命世,固多付以龙马之精神,用能为国家任重致远。然公中年以还,谨身节欲,戒慎恐惧之一念,实足以后天补先天之阙也。
◎顾宁人之强记王渔洋《古夫于亭杂录》云:“近日顾宁人号强记,一日会于京师邸舍,予谓之曰:先生博学强记,请诵古乐府《蛱蝶行》一过,当拜服。顾琅琅背诵,不失一字。”康祺窃谓记诵特学问之一端,座有顾宁人,乃仅仅以《蛱蝶行》相难,其拜服宁人,亦仅在能背诵《蛱蝶行》,此渔洋所以卒为文人与。
◎王渔洋处置赀郎之意见国家自滇闽二广用兵,始开捐纳之例,始犹经户部斟酌,不至过滥,其后陕西赈荒、出塞运饷等事,则渐泛滥矣。始商人巴某等初捐即补知府,言官论之,因革去。其后于振甲为运饷都统,则不由户部,及九卿集议,径移吏部铨补。于是佥事方面显官,亦在捐纳之列,初任即得补授矣。后左都御史张鹏翮疏言州县守令教职捐纳冗滥,九卿集议,遂欲通改幕职佐贰等官。王渔洋尚书时贰户部,谓诸公曰:“朝廷不可失信于天下,已往可勿论,但当慎之于将来耳。
”众以为然,遂罢议。康祺按:渔洋廷议,在当时自是正论,盖捐数本重,捐员亦寥寥无多,若今日则减成折额,展转售鬻,甚至市一牛之赀,可使显贵其二子,而且角之岁,隶名天官;胎妊之儿,预营仕牒,朝廷果毅然停捐,采用前议,将此辈尽改虚阶,亦不为过。否则拘守小信,坐视吏道之沦胥,必待至数十年后,而始有澄清之可冀,恐亦非政体所宜也。
◎梁山舟书名播于日本琉球梁山舟学士书名满天下,求书者纸日数束。尝言古善书皆有代者,我独无,盖不欲以伪欺人也。其诚笃如此。时日本国有王子好书,以其书介舶商求公评定。琉球生自太学归国,踵公门乞一见。公以无相见仪却之。其人太息曰:“来时国王命必一见公而归,今不得见奈何。”因丐公书一纸,曰:“持是以复国王耳。”其名盛又如此。
◎宣南诗会图吴县潘功甫舍人曾沂,文恭相国冢嗣也。性澹荣利,勇于为善,居京师杜门谢客。文恭门生故旧满天下,识其面者殆不数人。曩尝见《宣南诗会图》,图中九人,皆一时贤士大夫,盖东乡吴舍人嵩梁、新城陈学士用光,泾县朱宫赞存、长乐梁观察章钜、宜黄谢学士阶树、嘉兴钱侍御仪吉、吴县董太守国华、歙县程侍讲恩泽,一即舍人也。先是与斯会者,有安化陶中丞澍、泾县胡廉访承珙、祥符周观察之琦、嘉善黄太守安涛、侯官林廉访则徐,时舍人尚未入都。
逮后长乐观察守楚中,歙县侍讲典黔试,泾县宫赞乞养归,则又益以华亭张舍人祥河、临川汤舍人储蕃、侯官李侍读彦章,仍九人也。朱绶为之记,诸公名位,多就当时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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