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邪说得以乘其虚,至身败名裂而后已,可不惧乎?
◎苏瑶青女士之才节嵇文敏公之先德留山先生,以范忠贞幕府殉闽藩耿逆之变,忠义焯史牒矣。其时先生妾苏氏字瑶青者,随侍在闽,同幽狱中三年,以钞先生著作为日课。今所传《西京杂语》三十余篇,《东田医补》十二卷,及《竹林集》、《葭秋堂诗》之属,皆瑶青手稿也。先生赴义,瑶青年才十七,同时取带,面先生而缢。兹事仅见古愚心言《南天碧血录》,亟采之以补彤史之遗。
◎谢济世不屈于学使士大夫立朝风节,多由读书养气而来,亦有少日贫贱,即不肯稍自枉绌者,盖天赋劲骨,异日必有树立者也。金州谢观察济世,雍乾间号扌扌直臣。年十八,应学使者试,学使跣而坐于堂,命跽而呈卷,先生不从,逐之出,请罪于其母。母笑曰:“儿何罪,今日为一领蓝衫屈,它日仕宦,窥狗窦为门生义儿,皆此忍辱求荣一念误之也。汝能是,吾无忧矣。”按观察木强戆直,取怨同朝,幸遭际圣明,不为范滂耳。若其母,虽滂母何愧焉。
◎朝鲜在中江互市之例朝鲜为国家外藩,边门商民亦有互市之例,谓之马市。市设于中江,岁春秋仲月望后,朝鲜员役以牛货济陈于江干,驻防兵丁台ㄞ夫以布七千五百十四段,易牛二百、盐二百九十九包、海菜万五千八百斤、海参二千二百斤、大小纸十万八千张、绵麻布四百九十九段、铁犁二百具。以京畿、平壤、黄海三道商各一人承办,义州知府率员役领之。所具糗饵薨鱼称之曰宴,其官商曰别将。右见蒙古博明所著《凤城琐录》,亦圣朝怀远之谟也。
◎洪稚存诗谶李无阝斋方伯赓芸,才学醇茂,以二甲第二名进士,以知县即用。稚存太史以是科及第,送李出都诗有云:“郎官改秘阁,此例亦有旧,二十有七人(是科入馆者二十七人),待子成列宿。”后是科主事黄勤敏公钺,以能书被荐,入懋勤殿,对品改赞善,遂应此诗之谶。
◎王麟瑞无愧为孝廉方正本朝无乡举里选之例,而惟孝廉方正一科,犹有选举遗意。惜州郡长吏,不甚讲求实行,而膺荐授职,亦多半处以闲曹,举人出身者,始获以知县待阙,议者歉焉。若雍正年间南靖王侍御之所遭,则去古人殊未远。侍御名麟瑞,八岁丧母,能尽哀,事继母如母。母病渴,思食青梅,侍御绕树呼号,绝食三日,是夜,梅忽华,旋结实,摘以奉母,病立愈。父殁,庐墓三年。突遇虎,虎却避之,闻者叹异。里人刘升遗金数百,拾而还之,俾得完娶。
雍正元年,既举特科,复以荐授永平知府,历四川道察御监史。惜世之膺是选者,不尽如侍御之至行,交推亦不能如侍御之崇阶叠陟也。
●卷二◎强忠烈首破李文成逆谋之功嘉庆十八年林清之乱,滑县令强忠烈克捷实有社稷功,朝廷矜恤尤厚,而中外至今有异言。顷读钱氏《记事稿》,颇得其实,亟采之。公初莅滑,有退吏方颂系,公白其诬,出之。吏感激,思自效,讠逆谋以白公。公密申太守,请调兵为备,而后禽之。太守不应,且属毋张皇生事端。再申,又不应。九月,贼载兵二车入滑,公知事急,又以申于守,答如前。公曰:“兵不得调矣,顾其下,吾欲遂禽之,何如?”吏役多感公,愿尽力,遂突入李文成舍,絷而归。
文成贼中渠恶,主滑事者也。公坐堂皇,严诂谋叛状,暴笞断其胫。文成及其党二十四人皆具服,乃之狱。贼夜入狱,劫文成出,遂举事。公闻变,率吏役御贼,巷战良久,贼益众,吏役争拥公出城,将奔开封求援兵。旦至封丘,封丘令全福劝少休,而飞骑白太守。守曰:“吾闻滑破,谓令死矣,已申省,强君义当死。”全福匿郡檄,从容语公:“闻贼据滑,势张甚,非厚集兵力不能系,滑旦夕不得复,奈何。”公大恸曰:“城不得复耶,吾死后矣。
”起立问:“有朝服乎?”曰:“有。”朝服至,公望阙北面再拜讫,为书致其同年席元榜,属善教二子,谕二子事席如父,赋诗一章,吾必为厉鬼杀贼,乃缢。后城破三日也。或诬公是时欲遁去,或云太守以不早发兵,畏公言,迫之死,皆不然。公死未尝见郡檄,且以脱身可无死,乃朝服拜阙,慷慨作歌,谓非就义如归者乎?是役也,假令太守早从公言,谒大府集营兵,则滑可不失,而林清之谋早泄,必不至氛扰宫禁,亟返銮舆,縻饷劳师,阅两时之久而后克。
假令公不禽文成,刑伤残废,则文成奸谋,方将以十五日前北来,为林清后继,祸患更不胜言。是公即不死,而公之功,亦足庙食而无愧者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