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觉体中昏愦不知人。不俟贺,扶上马,至东华门外,失马仆于地,扶策以归而卒。太宗极哀恸,命王继恩及御史武元颖鞠治。顷刻狱就,擒张及造酒注子人凡数辈,即以冬至日脔钉于东华门外。赠王为太子,府僚吕端、陈载俱贬官。而张去华已去官,旋以它事贬云。去华之孙景山言,亲见其详。今《国史》载此事多微辞,惟言上闻之,停册礼,命毁张之坟墓而已。
晏元献守长安,有村中富民异财,云素事一玉髑髅,因大富。今弟兄异居,欲分为数段。元献取而观之,自额骨左右皆玉也,环异非常者可比。见之,公喟然叹曰:“此岂得于华州薄城县唐明皇泰陵乎?”民言其祖实于彼得之也。元献因为僚属言:“唐小说:唐玄宗为上皇,迁西内,李辅国令刺客夜携铁搥击其脑。玄宗卧未起,中其脑,皆作磬声。上皇惊谓刺者曰:‘我固知命尽于汝手,然叶法善曾劝我服玉,今我脑骨皆成玉;且法善劝我服金丹,今有丹在首,固自难死。
汝可破脑取丹,我乃可死矣。’刺客如其言取丹,乃死。孙光宪《续通录》云:玄宗将死,云:‘上帝命我作孔升真人。’爆然有声。视之,崩矣。亦微意也。然则,此乃真玄宗之髑髅骨也。”因潜命瘗于泰陵云。肃宗之罪著矣。或云,肃宗如武乙之死,可验其非虚也。
王朴仕周世宗,制礼作乐、考定声律、正星历、修刑统,百废俱起。又取三关,收淮南,皆朴为谋。然事世宗才四年耳,使假之寿考,安可量也?尝自谓“朴在则周朝在”,非过论也。王禹偁记朴在密院,太祖时为殿前点检。一日,有殿直冲节者,诉于密院。朴曰:“殿直虽官小,然与太尉比肩事主,且太尉方典禁兵,不宜如此。”太祖耸然而出。又周世宗于禁中作功臣阁,画当时大臣如李谷、郑仁诲与朴之属。太祖即位,一日过功臣阁,风开半门,正与朴像相对。
太祖望见,却立耸然,整御袍襟领,磬折鞠躬顶礼乃过。左右曰:“陛下贵为天子,彼前朝之臣,礼何过也?”太祖以手指御袍云:“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著。”其敬畏如此。又《闲谈录》云,朴植性刚烈,大臣藩镇皆惮之。世宗收淮南,俾朴留守。时以街巷隘狭,例从展拓,怒厢校驰慢,于通衢中鞭背数十。其人忿然叹云:“宣补厢虞候,岂得便从决!”朴微闻之,命左右擒至,立毙于马前。世宗闻之,笑谓近臣云:“此是大愚人,去王朴面前夸宣补厢虞候,宣其死矣。
”
吕申公为相,有长者忠厚之行,故其福禄子孙,为本朝冠族。尝因知制诰有阙,进拟晁宗悫。仁宗曰:“无甚文名”,命别拟人。申公曰:“臣之所见或异于是。今内外之臣,文字在宗悫之上固多,但宗悫父迥年逾八十,受先朝尊礼。若使其生见子为侍从,且父子世掌丝纶,尤为盛事。迥必重感戴,足以惇圣朝孝悌之风。”上许之,即降旨召试。是日,亟命至中书。迥方熟睡,不暇白知也。既毕还家,而迥老病卧于床上,注目以待宗悫之归,问:“今日来何晏也?
”宗悫具白:“召试毕方归,故不暇白大人也。”问:“试得意否?”宗悫曰:“甚得意也。”迥大喜,遽下床扶行,失病所在。盖久病卧于床,因喜其子召试而忘其疾也。宗悫在词掖久之,父子每同锡燕,搢绅荣之。宋绶云:“自唐以来,惟杨于陵身见其子嗣复继掌书命,至是有晁氏焉。”然则吕申公作相而恤人之老,真宰相器也,其有后宜哉!
章懿李太后生昭陵,而终章献之世,不知章懿为母也。章懿卒,先殡奉先寺。昭陵以章献之崩,号泣过度。章惠太后劝帝曰:“此非帝母,帝自有母宸妃李氏,已卒,在奉先寺殡之。”仁宗即以犊车亟走奉先寺。撤殡观之,在一大井,上四铁索维之。既启观,而形容如生,略不坏也。时已遣兵围章献之第矣。既启观,知非鸩死,乃罢遣之。
丁谓当国,权势震主,引王沂公为参知政事,谄事谓甚至。既登政府,每因闲暇与谓言,必涕泣作可怜之色,晋公问之数十次矣。一日,因问,闵默对曰:“曾有一私家不幸事,耻对人言。曾少孤,惟老姊同居,一外生不肖,为卒,想见受艰辛杖责多矣。老姊在青州乡里,每以为言。”言讫又涕下。谓亦恻然,因为沂公言:“何不入文字,乞除军籍?”沂公曰:“曾既污辅臣之列,而外生如此,岂不辱朝廷?自亦惭言于上也。”言毕,又涕下。谓再三勉之:“此亦人家常事,不足为愧,惟早言于上,庶脱其为卒之苦尔。
”自后谓数数勉之留身上前奏知,沂公必涕下曰:“岂不知军卒一日是一日事?但终自羞赧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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