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嚬蹙曰:「吾家安用此?」其后姬妾既具,乃呼二人问:「昔沈氏什器尚在可求否?」二人谢曰:「向私以银易之,今见在也。」公喜,用之如素有。声色之移人如此!张公安道守金陵,二直省官有一人自南方替还,具为公道此。
祥符末,王沂公知制诰,朝望日重。一日,至中书,见王文正公。公问:「君识吕夷简否?」沂公曰:「不识也。」退而访之。吕公时为太常博士,通判滨州,人多称其才者。它日复见文正,复问如初。沂公曰:「公前及此人,退而访之。」具所闻以告。文正曰:「此人异日与舍人对秉钧轴。」沂公曰:「公何以知之?」曰:「余亦不识,但以其奏请得之。」沂公曰:「奏请何事?」曰:「如不税农器等数事。」时沂公自待亦不浅,闻文正之言,不信也,姑应之曰:「诺。
」既而许公自滨罢,擢提点两浙刑狱,未几置之侍从。及丁晋公败,沂公引为执政,卒与公并相。沂公从容道文正语,二公皆嗟叹,以为非所及。其后张公安道得其事于许公,故于《许公神道碑》略敍一二。
真宗晚年得风疾,自疑不起,尝枕宦者周怀政股,与之谋,欲命太子监国。怀政,东宫官也。出与寇准谋之。遂议立太子,废刘氏,黜丁谓等,使杨亿草具诏书。亿私语其妻弟张演曰:「数日之后,事当一新。」稍泄,丁谓夜乘妇人车与曹利用谋之,诛怀政,黜准,召亿至中书。亿惧,便液俱下,面无人色。谓素重亿,无意害之,徐曰:「谓当改官,烦公为作一好麻耳。」亿乃少安。准初为此谋,欲遗使四方,宣示风指,诛异己者,使杨亿为诏书,遣其壻王曙出使。
曙知其不可,力止之,意其必有祸败,藏其诏书草,使其妻缝置夹衣中。及刘后既没,朝廷方欲理准旧勋,曙出其书,文字磨灭,殆不可复识,由此赠亿礼部尚书,諡曰文。李淑为之辞,其略曰:「自昔天僖之末,政渐宫闱,能协元臣,议尊储极。」盖准为人忠亮自信,固无异心,然使之得志,必有恣横失众之事,未必不为国之祸也。
杨文公晚年居阳翟,素厚杨玮。玮尝辞赴举,求赀粮而行,公命以千钱予之。玮本责办于公,既得此,殊非本意,然亦不动。公熟视之,良久,亦无它。玮辞去,公命乘驴于阶。玮不肯,公拊其背曰:「子他日不可,今日可矣。子异日必为吾此官。」既而以钱百千贷之。玮遂及第,名位率与文公等。
真宗既疾,甚殆,不复知事。李迪、丁谓同作相。内臣雷允恭者,嬖臣也。自刘后以下,皆畏事之。谓之进用,皆允恭之力。尝传宣中书,欲以林特为枢密副使,迪不可,曰:「除两府须面奉圣旨。」翌日,争之上前,声色俱厉。谓辞屈,俛首鞠躬而已。谓既退,迪独留,纳劄子。上皆不能省记,而二相皆以郡罢。允恭传宣谓家,以中书阙人,权留谓发遣。谓由此入直中书,见同列,召堂吏喻之,索文书阅之。来日与诸公同奏事,上亦无语。众退,独留。
及出,道过学士院,问院吏今日学士谁直。曰:「刘学士筠。」谓呼筠出,口传圣旨,令谓复相,可草麻。筠曰:「命相必面得旨,今日必有宣召,麻乃可为也。」谓无如之何。它日再奏事,复少留,退过学士院,复问谁直。曰:「钱学士惟演。」谓复以圣旨语之,惟演即从。谓既复相,乃逐李公及其党,正人为之一空。将草李公责词,时宋宣献知制诰当直,请其罪名,谓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从之。词既成,谓犹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争议曰「罹此震惊,遂至沉顿」,谓所定也。
及谓贬朱崖,宋犹掌词命,即为之词曰:「无将之戒,深着于鲁经;不道之诛,难逃于汉法。」天下快之。
丁谓既逐李公于衡州,遣中使齎诏赐之,不道所以。李闻之欲自裁,其子柬之救之得免。谓因大行贬窜王钦若、丁度等,皆投之远方。时王沂公参知政事,不平之,曰:「责太重矣。」谓熟视久之,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也。」沂公踧然而惧,因密谋去之。
内侍雷允恭既有力于谓,谓深德之。及山陵事起,宦官多缘伏出在外,允恭独留不遣,自请于太后,太后终不许。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而独不得効力于陵上,敢请罪。」太后曰:「吾不于汝惜差遣,顾汝少而宠幸,不历外任,今官品已高,近下差遣难以与汝,若近上名目,因汝不知条法,妄有举动,适为汝累矣。」允恭泣告不已,乃以为都监。允恭驰至陵下,司天邢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