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仁与义。阴阳之节。在于四时五行。仁义之大体。在于三纲六纪。上下咸序。五品有章。淫则荒越。民失其性。于是在上者。则天之经。因地之义。立度宣教。以制其中。施之当时。则为道德。垂之后世。则为典经。皆所以总统纲纪。崇立王业。及至末俗。异端并生。诸子造谊。以乱大伦。于是微言绝。群议缪焉。故仲尼畏而忧之。咏叹斯文。是圣人笃文之至也。若乃季路之言何必读书然后为学。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夫潜地窟者而不睹天明。
守冬株者而不识夏荣。非通照之术也。然博览之家。不知其秽。兼而善之。是大田之莠。与苗并兴。则良农之所悼也。质朴之士。不择其美。兼而弃之。是昆山之玉。与石俱捐。则卞和之所痛也。故孔子曰。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孝武皇帝时。董仲舒推崇孔氏。抑绌百家。至刘向父子。典校经籍。而新义分方。九流区别。典籍益彰矣。自非至圣之崇。孰能定天下之疑。是以后贤异心。各有损益。中兴之后。大司农郑众。侍中贾逵。各为春秋左氏传作解注。
孝桓帝时。故南郡太守马融着易解。颇生异说。及臣悦叔父故司徒爽。着易传。据爻象。承应阴阳变化之义。以十篇之文。解说经意。由是兖豫之言易者。咸传荀氏学。而马氏亦颇行。于是爽又着诗传。皆附正义。无他说。又去圣久远。道义难明。而古文尚书毛诗左氏春秋周官。通人学者。多好尚之。然希各得立于学官也。是时。夜郎王兴与勾町王及各诸外国。更相攻伐。遣大中大夫张匡。持节以和解之。兴不承诏命。刻木为汉使而射之。于是以临邛陈立为牂柯太守。
立喻告兴。兴不从命。立奏请诛之而未报。立从数千人出行县。至兴国。且同亭召兴。兴以从邑各数百人诣立。立责数兴。因斩兴头。巴君曰。将军诛无状。请出晓士众。皆释兵降。勾町王等。其王震恐。乃入粟牛羊以劳士众。立还归郡。兴妻父翁指。与兴子务邪。收余兵迫胁旁邑。立奏募诸蛮夷与都尉长吏攻翁指等。蛮夷共斩其首以降。西夷遂平。会巴蜀郡多盗贼。徙立为巴郡太守秩中二千石。爵左庶长。后徙天水太守。劝耕农。为天下最。赐黄金四十斤。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丞相王商坐未央廷。商为人有威重。长八尺余。身体盛大。容貌绝人。单于见商谒拜。商起。离坐与言。单于仰视商容貌。迁延郤退。甚畏敬之。赦天下。二月。单于罢归。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遣光禄大夫博士孟嘉等行次河所。伤败不能自存者。赈贷收葬之。壬辰。长陵临泾岸崩。壅水。夏四月壬寅。丞相王商免。王凤既以议水事恨商。而琅邪郡有灾害。商按太守杨肜。凤为肜请。商不听。遂奏免肜。而按果寝不下。
凤由是重怨商。乃令人诬告商与父侍婢奸。商女弟淫逸。使奴杀其父。又疑商教杀之。上欲勿治。凤固争之。遂收丞相印绶。商免三日。发病而欧血死。
荀悦曰。王商言水不至。非以见智也。非以伤凤也。欲将忠主安民。事不得已。而凤以为慨恨。冯婕妤之当熊。非欲见勇也。非欲求媚也。非以高左右也。恻怛于心。将以救上。而傅昭仪以为隙。皆至于死。真可痛乎。夫独智不容于世。独行不畜于时。是以昔人所以自退也。虽退犹不得自免。是以离世深藏。以天之高而不敢举首。以地之厚而不敢投足。诗云。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哀今之人。胡为虺蜴。本不敢立于人间。况敢立于朝乎。
自守犹不免患。况敢守于时乎。无过犹见诬枉。而况敢有罪乎。闭口而获诽谤。况敢直言乎。虽隐身深藏犹不得免。是以宁武子佯愚。接舆为狂。困之至也。人无狂愚之虑者。则不得自安于世。是以屈原怨而自沈。鲍焦愤而矫死。悲自甚也。虽死犹惧形骸之不深。魂神之不远。故徐衍负石入海。申屠狄蹈瓮之河。痛之极也。悲夫。以六合之大。匹夫之微。而一身无所容焉。岂不哀哉。是以古人畏患。苟免以计安身。挠直为曲。斫方为圆。秽素丝之洁。推亮直之心。
是以羊舌职受盗于王室。蘧伯玉可卷而怀之。以死易生。以存易亡。难乎哉。夏六月丙午。光禄大夫张禹为丞相。禹字子文。河内人。上为太子时。禹为博士。以论语孝经授上。而博士郑宽中以尚书授上。皆赐爵关内侯。禹为人谨厚。然内殖货财。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极高腴上贾。财物皆称是。庚戌。楚王嚣薨。山阳火生石中。改元为阳朔。
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晦。日有蚀之。三月。赦天下。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