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牙作患。庆父诛而鲁国全。管蔡戮而周室安。上曰善。更置酒北宫。引纳董君。赐朔金三十斤。自偃之后。诸公主行多僻恣者矣。上妹之子尚上女夷安公主。骄放犯罪死。左右为之请。上流涕曰。废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郊庙乎。乃哀不能自胜。朔进曰。臣闻乐太甚则阳溢。悲太甚则阴损。圣王为政。赏不避仇雠。诛不阿亲戚。陛下行之。天下幸甚。臣昧死再拜上千万寿。上尝问朔曰。吾欲化天下。岂有道乎。朔对曰。孝文帝自衣戈绨。足履革□。
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以道德为丽。以仁义为准。于是天下昭然大化。今陛下崇苑囿。起建章。左凤阙。右神明。号千门万户。木土衣缇绣。犬马被缋罽。宫人簪玳瑁。垂珠玑。设戏车。教驰逐。饰文采奇怪。撞千石之钟。击雷霆之鼓。作俳优。舞郑女。上为淫侈如此。而欲民不奢佚。事之难也。陛下诚能用臣朔之计。摧甲乙之帐。焚之于四达之衢。却走马之街。示不复用。则尧舜之隆。可与比而治也。朔又上书自讼。独不得大官。因陈农战彊国之计数万言。
专用商鞅韩非之语。文旨放荡。颇复以诙谐。终不见用。八月。螟虫。征贤良文学。上策之曰。盖闻上古至治。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阴阳和。风雨时。父不哭子。兄不哭弟。人迹所及。跂行喙息。咸得其宜。今何修而臻此乎。仁义礼智。四者之宜。安所施设。天人之符。废兴何如。淄川人公孙弘对曰。臣闻厚赏重刑。未足以劝善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而任官则分职治。去无用之言则事情得。不作无用之器则赋敛省。不夺民时。不妨民力。
则百姓富。有德者进、无德者退。则朝廷明。有功者上。无功者下。则群臣悦。罚当罪则奸邪止。赏当功则群下劝。凡此八者。治之本也。故养民者。禁之则不争。治之则不怨。有礼则不暴。爱之则亲上。此有天下之急也。罚不违义。则民服而不离。和不远礼。则民亲而不慢。故画衣冠。异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也。臣闻之。气同则相从。声比则相应。人主和德于上。则万类和洽于下。故心和则气和。气和则形和。形和则声和。声和则天地之和应也。
故曰阴阳和。风雨时。甘露降。五谷登。山不童。泽不涸。嘉禾兴。朱草生。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失。故父不哭子。兄不哭弟。远方民物。莫不蒙化。此和之极也。臣闻之。致利害。除爱憎。无私谓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谓之义。进退有度。尊卑有分。谓之礼。擅杀生之柄。通壅塞之路。谓之权。审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使远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智术。凡此四者。治之大用也。得其要术。则天下安乐。法设而不用。不得其术。
则主昏于上。官乱于下。故天无私亲。顺之则和起。逆之则害生。此天人之符也。时对者百余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上擢弘对为第一。召入见。容貌甚丽。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弘又上疏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笃。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弊而不行。令倦而不听。使邪吏行弊政。用倦令治薄民。不可得而治。此政之所以失也。臣闻周公旦治天下。期年而变。二年而化。五年而定。唯下之所志。上以书荅焉。问弘称周公之治。弘能自视孰与周公贤。
对曰。臣愚浅薄。无敢比于周公。虽然。愚心晓然见治道之所以然也。夫虎豹牛马。禽兽之不可制者。及其教驯服习。唯人之从。臣闻揉曲木者不累日。销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于利害好恶。岂比禽兽木石之类哉。期年而变。臣弘尝切迟之。上嘉异其言。
前汉孝武皇帝纪三卷第十二
元光六年冬。初算商车。春。穿漕渠通渭。匈奴入上谷。杀略吏民。遣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卫青者。卫夫人子夫之弟也。父郑季。河东平阳人也。初季与主家僮卫媪私通生青。青冒姓为卫氏。青长姊君孺。即公孙贺妻也。尝有相者曰。贵人也。当封侯。青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足矣。安得封侯乎。及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僮得幸于上。立为夫人。陈皇后之大长公主捕囚青。欲杀之。公孙敖为骑郎。
与壮士募青。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子夫女弟贵故与陈掌通。上乃召贵掌及公孙敖。卫青之宠始隆矣。其时诸将皆无功。唯青颇斩首虏。赐爵关内侯。而李广为匈奴所生得。单于闻李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广初被创。胡骑置两马间。络囊盛之。广伪死。渐渐腾而上马。抱胡儿而鞭马南驰。匈奴数百骑追之。广取胡儿弓。射杀追骑。遂得免。后下吏。赎为庶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