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而舟数百艘留河津月馀不得去,帝遣期门卒侦之。计吏自言:“有司除常载外,别科置皮革、赤垩、铅锡、苏木等物,守职藏者不即受故也。”帝大怒,诏书切责度支使,夺一月俸。
溪、锦、叙、富四州蛮内附。
九月,癸丑朔,初置水陆路发运使于京师,以王宾、许昌裔同知水路发运,王继升、刘蟠同知陆路发运。凡一纲,计其舟车役人之直,悉以付主纲吏,令自雇民,勿复调发。凡水陆舟车辇送官物及财货之出纳,悉关报而催督之。自是贡输无滞矣。
辽以东京、平州旱蝗,旋以南京秋潦,暂停关征,以通山西籴易。辛酉,辽主谒祖陵;壬戌,还上京。乙丑,帝谓宰相曰:“朕念民耕稼之勤,春秋赋租,军国用度所出,恨未能去之。比令两税三限外特加一月,而官吏不体朝旨,自求课最,恣行挞罚,督令办集。此一事尤伤和气,宜申儆之。”乃诏:“诸州长吏察访属县,有以催科用刑残忍者,论其罪。”又谓宰相曰:“民诉水旱,即使检覆,立遣上道,犹恐后时。颇闻使者或逗留不发,州县虑赋敛违期,日行鞭箠,民亦俟检覆改种。
若此稽缓,岂朕勤恤之意乎!自今遣使检覆灾旱,量其地之远近,事之大小,立限以遣之。”
丙寅,帝谓宰相曰:“荆湖、江、浙、淮南诸州,每岁上供钱帛,遣部民之高赀者护送至阙下。民多质鲁,无驭下之术,篙工楫师,皆顽猾不逞,恣为侵盗,民或破产以偿官物,甚无谓也。”乃诏:“自今直遣牙吏,勿复扰民。” 辛未,辽有司请以辽主生日为千龄节,从之。录故裕悦乌珍之子为林牙,以太后追念乌珍有辅导功也。 丙子,辽主如老翁川。
郭守文塞决河堤,久不成。帝谓宰相曰:“或言河两岸古有遥堤以宽水势,其后民利沃壤,咸居其中,河盛溢即罹水患。当令按视修复。”乃分遣殿中侍御中济阴柴成务、国子监丞洛阳赵孚等,西自河阳,东至于海,同视河堤旧址。孚等回奏,以为:“治遥堤不如分水势。滑、澶二州最为隘狭,宜于南北岸各开其一,北入王莽河以通于海,南入灵河以通于淮,节减暴流,一如汴口之法。”朝议以重惜民力,寝其奏。时多阴雨,帝以河决未塞,深忧之。丁丑,遣枢密直学士张齐贤乘传诣白马津,用太牢加璧以祭。
续资治通鉴--●卷第十二
●卷第十二
【宋纪十二】起昭阳协洽十月,尽旃蒙作噩十二月,凡二年有奇。○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太平兴国八年(辽统和元年。癸未,九八三年)冬,十月,帝以新译经五卷示宰相,因曰:“凡为君臣者,治人利物,即是修行。梁武舍身为寺家奴,此真大惑!方外之说,亦有可观,卿等试读之。盖存其教,非溺于释氏也。”乙未,辽南京留守休格,言诸节度使每岁贡献,请如契丹官吏,止进鞍马;从之。丁酉,辽以吴王稍为上京留守,行临潢尹事。
戊戌,改诸王名,俱进封有差。司徒兼侍中赵普,罢为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十一月,壬子朔,以参加政事宋琪、李昉并同平章事。帝谓曰:“世之治乱,在赏罚当否,赏罚当其功罪,即无不治,苟以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与卿等戒之。”琪曰:“赏罚二柄,乃御世之衔勒,治天下者,苟赏罚至公,未有不致太平者。”昉初与卢多逊善,多逊屡谮昉,人或告之,昉不信。于是帝语及多逊事,昉力为解释。帝因言:“多逊居常毁卿不直一钱。”昉始悟。
帝由此益重之。
癸丑,辽应州获宋谍,磔之。
甲寅,诏自今宰相班亲王上,李昉、宋琪等固辞,帝不许,曰:“宰相任总百揆,籓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谦损之道,卿勿多辞!”高阳关获辽侦骑,送至阙下,言辽于近寨筑城。帝谓宰相曰:“此为自全之计耳。”又曰:“幽州四面平川,无险固可恃,难于控扼。异时收复燕蓟,当于古北口诸隘,据其要害,不过三五处,屯兵设堡寨,自绝南牧矣。”宋琪对曰:“范阳前代屯兵之地,古北口及松亭关、野狐门三路并立堡障,至今石垒基堞尚存,将来止于此数处置戍可矣。
”
己未,太一宫成,张齐贤等请用祀天之礼杀其半,又小损之。 丁卯,宴饯赵普于长春殿。帝赐普诗,普奉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容。明日,谓近臣曰:“赵普于国家有大勋劳。朕布素时与之游从,今齿发衰矣,不欲烦以机务,择善地俾之卧治,因诗什以导意。普感激且泣,联亦为之堕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