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外臣闻之,莫不痛心愤惋,其恶万状,不可胜陈。窃恐养患日深,势转难制,伏望圣断,速正典刑,并其朋党摈斥,则中外皆得安矣。「即位之初」恐当作「亲政之初」,更考详之。
光又数其十罪曰:「窃见守忠早以小臣获事先帝,幸蒙奖拔,荣禄俱极。日侍左右,不能以忠言正道补益万分,专以诙谐谄谀苟求悦媚。其罪一也。总领近侍,委之差遣,而陵忽同列,予夺自恣。附己则爱悦,逆意则憎疾,援引亲党,排抑孤寒,任情徇私,□无顾避。其罪二也。从来所受俸禄赏赐,亦不为少,而资性贪惏,老而滋甚。窃盗官物,受纳货赂,金帛珍玩溢于私家,第宅产业甲于京师,聚敛之心,曾无纪极。其罪三也。交结朋援,专权据势,纵逞胸臆,妄行威福。
所爱者虽有大罪,掩盖不言;所恶者小有瑕疵,纠摘成事。使宫禁之内侧足屏息,畏惮守忠无以为比。其罪四也。濮王之薨,守忠监护葬事,卖弄国恩,轻蔑皇族,乘其有丧,□夺财物,所得甚多。终不满意,遂诬长子宗懿以为不孝,使被谴谪,感愤成疾,以至没身,不能自雪。其罪五也。先帝以春秋寖高,未有继嗣,深思宗庙生灵之重,属意圣明,固非一日,而守忠阴蓄奸心,沮坏大策。忌国家立长立贤,自欲于仓猝之际居中建议,拥幼弱昏懦之君【二○】,以邀大利,如有唐之季【二一】『定策国老』、『门生天子』。
赖先帝聪明,卓然远览,断志不疑,不然则太平之业几堕于地。其罪六也。及陛下既为皇子,守忠内怀忧惧,日于先帝之前离间百端,隔绝内外,进对甚稀。使先帝为陛下之父,不得施为父之恩;陛下为先帝之子,不得展为子之亲。其罪七也。及先帝晏驾,陛下缵继,不幸遇疾。皇太后权听政,守忠乘此际大逞奸谋,窥伺语言,撰造事迹,往来革面,进退异辞。使皇太后以文母之慈,不免投杼之疑;陛下以曾、闵之孝,立有负恩之谤。交斗两宫,遂成深隙。
计其阴谋,无所不至,赖皇太后聪明,确然执义,不可倾移,不然,祸变之兴岂可具道。其罪八也。及圣体既安,皇太后恭还大政,守忠不劝导陛下以勤修子道,承顺颜意,报答盛德,恢广令誉,而相时随势,计异炎凉,欲诈输新忠以巧遮旧恶,用昔时谗陛下之计,为今日谗皇太后之辞。虽陛下未必听受,而使皇太后闻之不能不以介意【二二】,终日涕泣,悒怏成疾。守忠但欲左右反复,自为身谋,并不顾天下之人议陛下之善恶。其罪九也。
皇后正位尚新,天下耸观令德,守忠辄敢为皇后画策,并不禀闻皇太后,矫传教旨开祖宗宝藏【二三】,擅取金珠数万两以献皇后,既取悦一时,又坐享厚赐。逆妇姑之礼,开骄奢之源,使皇后受其恶名,而己身收其重利。为臣奸邪,孰甚于此!其罪十也。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亲见,觽人所共知。其余欺慢为奸、恣横不法事类繁多,不可胜言,诚国之大贼,人之巨蠹。伏望陛下尽发守忠之罪,明示四方,斩于都市,以惩奸慝。」帝纳其言,翌日,遂黜守忠。
文潞公私记:治平元年八月,谏官司马光、吕诲言入内都知任守忠交斗宫闱。光又数其十罪【二四】,乞斩之。时富弼为枢相,乞行谏官之言,英宗命窜逐之。弼与中书同奏事殿上,宰相韩琦进曰:「陛下登极之时,守忠亦预有劳,愿少□之。」弼奋而前曰:「先帝亲授陛下以大器,皇太后协赞有功,陛下宜追先帝顾复之恩,报太后拥佑之力,而此辈乃自云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此何等语,且将置先帝与太后于何地耶!」上韪弼之言,于是琦悚然失色,却立数步。
邵氏闻见录: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宰执请光献太后垂帘同听政。有入内都知任守忠者,奸邪反复,谋间两宫【二五】。时司马温公知谏院,吕谏议为侍御史,凡十数章请诛之。英宗虽悟【二六】,未施行,宰相韩魏公一日出空头敕一道,参政欧阳公已签,参政赵燍难之,问欧阳公曰:「何如?」欧阳公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说。」魏公坐政事堂,以头子勾任守忠者立廷下【二七】,数之曰:「汝罪当死。」责蕲州团练使【二八】、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意以为少缓则中变也。
呜呼!魏公真宰相也。欧阳公言【二九】:「吾为魏公作昼锦堂记云【三○】『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者,盖以此。」按二书所载不同,私记毁琦特甚,闻见录誉琦又过,今并不取。案:守忠之窜,由于司马氏之疏,而琦实赞成之。宋史于光及守忠传互有抵牾,此书尽归美于司马氏,亦未可以尽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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