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田于百姓有何患苦?比令内臣拔麦苗,观其如何,乃取得淤田土,视之如细民□日然。见一寺僧言旧有田不可种,去岁以淤田故遂得麦。兼询访□□馽近百姓,亦皆以免役为喜。盖虽令出钱,而复其身役,无追呼刑责之虞,人自情愿故也。」彦博曰:「保甲用五家为保犹之可也。今乃五百家为一大保,则其劳扰可知。」上曰:「百姓岂能知事之曲折,知计身事而已。但有实害及之则怨,有实利及之则喜。虽五百人为大保,于百姓有何实害而以为劳扰乎?
」安石曰:「交子事诚如陛下言,行之非得已。然陛下宜深思,财用不足,人材未有足赖者,于边事姑务静重而已。若能静重以待边事,则夷狄未能为患,于是可以修内政;内政已成,人材足用,财力富强,则为之无不可者。」
彦博又言:「祖宗法制具在,不须更张以失人心。」上曰:「更张法制,于士大夫诚多不悦,然于百姓何所不便?」彦博曰:「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上曰:「士大夫岂尽以更张为非,亦自有以为当更张者。」安石曰:「法制具在,则财用宜足,中国宜强。今皆不然,未可谓之法制具在也。」彦博曰:「务要人推行尔。」安石曰:「若务要人推行,则须搜举材者,而纠罢软偷惰,不奉法令之人除去之。如此,则人心岂能无不悦?如赵子几在府界,案一王恺有滥有赃,而近臣乃或以子几案恺为刻薄小人,不当銟用。
上下相扇为苟且,不欲奉法,类多如此,则谁肯推行法制者?陈留一县因赵子几往彼修保甲,发举强劫不申官者十二次,以数十里之地而强劫不申官者如此其多,则人之被扰可知矣。条保甲【一】乃所以除此等事,而议者乃更以为扰,臣所未喻也。然更张事诚非得已,但更张而去害则为之,更张而更害人则不可为。又有事诚可为,而时势之宜未可以为者。如讨夷狄,拓边境,于今时事之宜是未可为者也。且礼记以为『事前定则不跲』【二】,今天下事要须前定,不可临时为人论议所移也。
」旧纪书戊子庆州广锐军叛,己丑,诏叛兵归首免罪,惟首恶不赦。辛丑,诏得叛兵降者赏如斩级。新纪但书庆州广锐卒叛,乙未平之。
是日,安石又为上论吕大防不能了延州。上曰:「大防不如赵焑。」又曰:「郭逵可用,但韩琦恶逵耳。」又论种谔曰:「是所谓事成而卿,不成而烹者也。陛下计利害与谔异。」彦博因毁谔。安石曰:「谔若委以兵三二千,令出入境上扰击蕃部,即似可用,顾不可纯倚仗也。」上曰:「用谔如马隆,即无伤。」
己丑,遣内侍李舜举往环庆路诏经略司曰:「两营军士必非尽同谋,父兄子弟难尽监守,宜止推究首谋者家属处置,其余父子兄弟毋得监守,其务安存慰谕之。应被胁从如能归首皆免其罪,如能执杀元结连之人,当议厚赏。其已擒获即具得贼之人驰驿以闻,当于例外行赏。」
庚寅,诏:「诸路置学官,州给田十顷为学粮,元有学田不及者益之,多者听如故。仍置小学教授,凡在学有职事,以学粮优定请给。」又诏中书,五路举人最多处惟河南府,青州已置学官,余州皆选置教授,以蔡州观察推官陆佃等为之。选陆佃等在辛卯,今并书。条例司言:「欲令诸路转运司具属州繁剧县分主户二万以上增置丞一员,以幕职县令人充。」从之。麟府路承受萧汝贤等言:「宣抚判官吕大防相度存新修堡寨,留三千人防托,有军士数百人諠诉于大防帐前,不能禁,斩一人而后定。
今所修寨实无益,望早处分。」诏河东经略司并王庆民依所受宣抚司指挥,运第一寨粮草、楼橹等于神堂寨,移兵马近里驻札。
先是,韩绛奏河外所修荒堆寨,久远不可守,已令废拆,且抽兵回,而大防独不肯,绛因使大防以便宜往相视,大防又迁延麟州不即往。大风雨,役人暴露,终夜叫号,河外官皆以为言。王安石白上曰:「朝廷便宜只付韩绛,岂可转付大防?欲戒大防,凡事当申宣抚司,毋得径行。荒堆寨乞令毁拆,如宣抚使指挥。」上疑大防方往相视。安石曰:「若不决然可弃,绛岂肯如此?不须埙大防报也!」上既手札谕大防,乃降是诏。此据吕大防家所藏三月四日御札并王安石日录删修。
上谓安石曰:「绥、麟通路在理可为,但种谔仓猝,故不能终其事尔。」安石曰:「西夏未宁,不害圣政,民力困敝实可忧。今陛下即位数年,阅天下义理日多,求治之心日笃,邪说蔽欺日益,照察如此,何忧不治?朝廷既治,远人自宾,如尚倔强沙漠,但当蓄财养力,考择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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