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绝私务,朝夕待尽而已。近日忽闻特宣大赦,出于非常;又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声彻幽远,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
臣伏览赦、诏二文,始以彗星东出,昭示谴告,陛下仰观天变,恐惧疚怀,浚发德音,恩霈环海。臣固知一出圣断,必无左右之助也。臣再详陛下手诏,乃陛下亲笔,非学士所作。以至累年灾异,如山摧、地震、旱蝗之类,前后包括,一一归咎于己。辞旨哀痛,深切明白,忠义之士读之莫不感泣。而又避正殿、减常膳、设斋醮、屏御侍,前代帝王禳灾弭患、责躬罪己之法,陛下尽行之矣。所以上天降鉴,知陛下发于至诚,故星变不旋踵而灭。臣温衣饱食,坐享安佚,灾祸之至,殊无干及。
一见圣诏骤发,即日感动天地,谴异消伏,速如影响。臣尚能踊跃欣蹈,不知纪极。彼天下之人,身被灾害,家罹荼毒,流落破散,六亲不能相保者,其为欢喜感戴,当何如也!人心既喜,和气充塞,则天意不得不早回,灾变不得不遄息,此理固然也。
臣窃知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僚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近于三月中,仰答圣问,略曾引及。今天变益大,诏命益切,陛下必不复蹈前车之误。况诏云「朝政阙失,朕将虚心以改」,此足见圣意畏天爱民,其已至矣。然窃闻外议皆云:「天下弊病甚觽,官家多应不知。」人人咸愿条列,达于天听,冀幸有所徱革耳。矧已大发圣诏,许其开陈,忠愤者必能不避诛戮,倾竭肝胆,悉以上闻也。
臣愿陛下尽取髃奏,不遗簄贱,万几之暇,一一亲阅,择其觽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践虚心以改之辞,应天文尤大之变,使泽及普率,急若置邮,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和平,国家享无疆之休者,正在此时也。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万一奸诈重入,宸听少惑,俾夫忠告为妄说,恩诏为空文,利泽不出于上,人心复怨于下,则天将曰:「是以虚辞答我,迄无实效。」必回今日之喜,翻为异日之怒,灾变之作,当又甚于数日之彗者矣。
但以近事证之,此乃必然之理,非臣辄敢狂率也。
又言:
臣未致仕前,虽有旧疾,筋力粗可驱策,尚不能从官。今致仕已数年,衰老益甚,退伏草野,未尝与人相接,荣辱祸福都不干预,而辄敢以狂瞽之说,妄陈天听者,实见陛下仰观星变,恐惧修省,若不自容。又闻天下生民,穷困已甚,无所伸诉,恐成啸聚,为腹心之患;亦虑手诏或致中废,天谴未息,则后来别生灾害。臣所以不顾身之老病,而强作此奏,庶几有所补助,而报陛下大恩之万一也。缘臣闲居中,日与野老相见,民间弊病,盈塞耳目,皆是实事。
然所说者,尚未尽夫一二。伏乞圣慈,略赐省览,而少留意焉。臣又辄敢烦陛下亲阅髃奏者。若委臣僚置局,必恐不能上体圣意忧劳之切。髃奏中利害有所不尽,亦恐所委臣僚更存顾望,尚或隐蔽,或陈巧说,妄有沮难,则误圣君畏天爱民不吝改过之意。臣固无他肠,所忧者如此,惟望陛下特赐矜察。三月中仰答圣问,当考,或即萧禧再来时。
张方平言:
臣蒙恩在朝备员,经岁无施补益,每为深愧。今被命守藩,旦夕出国门,适值陛下以垂象之变,降御札,发德音,暣宰臣率在朝之臣直言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当陛下忧劳之际,老臣不为陛下开一言,则忠义之语无复至于天听,上负加眷,没有余责,敢以闻见,少报重恩。
臣闻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君君臣臣,而后国体正,天下安。故「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而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为国之体犹权衡,不可使有偏重之势,必成倾覆。历代成败,何不由此。自近岁以来,灾异之作,率由阴侵于阳。陛下天纵聪明,前言往事,无不洞鉴,不待陈说也。今圣心所以答天戒,责躬变礼,可谓精诚之至。谓天盖高,其听则卑,故不旋日而星变以隐,感通昭答,足以明皇天眷佑我有宋之意至矣。
陛下应之以实,固当践所言。今夫政事之未协于民,固有之矣,大抵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就中役法一事,为天下害实深,累经更变,竟无长策可以定其法。议论日以纷扰,公私日以劳敝。夫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害洊作,盖下令如流水之原,取其顺和之易也。经六年而事功莫效,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