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既闻鬼章之捷,或渐有款塞之谋,必将为恭狠相半之词,而继之以无厌之请。若朝廷复纳其使,则是欲战欲和,权皆在彼,有求必获,不获必叛,虽偷一时之安,必起无穷之衅。故臣愿明主断之于中,深诏大臣,密敕诸将,若夏人款塞,当受其词而却其使。然后明敕边臣,以夏人受恩不赀,无故犯顺,今虽款塞,反复难保。若实改心向化,当且与边臣商议;苟词意未甚屈服,约束未甚坚明,则且却之,以示吾虽不逆其善意,亦不汲汲求和也。彼若心服而来,吾虽未纳其使,必不于往返商议之闲,遽复盗边。
若非心服,则吾虽荡然开怀,待之如旧,能必其不叛乎?今岁泾原之入【七】,岂吾待之不至耶?但使吾兵练士饱,斥堠精明,敌无大获,不过数年,必自折困【八】。今虽小劳,后必坚定。此臣所谓当今待敌之要,亦明主不可以不知者也。
今朝廷意在息民,不惮屈己,而臣献言,乃欲艰难其请,不急于和,似与圣意异者。然古之圣贤,欲行其意,必有以曲成之,未尝直情而径行也。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取之,必固予之。夫直情而径行,未有获其意者也。若权其利害,究其所至,则臣之愚计,于安边息民必久而固,与圣意初无小异。然臣窃度朝廷之闲,似欲以畏事为无事者,臣窃以为过矣。夫为国不可以生事,亦不可以畏事,畏事之弊,与生事均。譬如无病而服药,与有病而不服药,皆可以杀人。
夫生事者,无病而服药也;畏事者,有病而不服药也。乃者,阿里骨之请,人人知其不当予,而朝廷予之,以求无事。然事之起,乃至于此,不几于有病而不服药乎?今又欲遽纳夏人之使,则是病未除而药先止,其与几何?臣于侍从之中,受恩至深,其于委曲保全,与觽独异,故敢出位先事而言,不胜恐悚待罪之至!(轼言与辙略同。诏许夏人自新,事在八月十四日。)
己未,泾原路经略司言,夏人犯镇戎军。(实录但书夏人犯镇戎军,不言经略司奏,盖疏略也。后六日,实录又书经略司奏夏人遁去,即是犯镇戎者,今追书之。张舜民志刘昌祚墓云:「二年九月,夏人寇镇戎西寨,已至城下,觽五十万,又言国母自将。昌祚寝疾不能兴,欲舁行,朝廷不从,有旨令知镇戎军张之谏权统制军马。昌祚素知之谏不能,乃夙夜驰受方略,尽兵力而属之,十一将总七万余人。之谏得之,懦不敢战,来即纳之羊马城中,至人身不能转侧。
城中兵望贼焚室庐,掘冢墓,号哭唾手欲战,之谏以剑加之,不得出。贼留五日,攻三川,不拔而去。昌祚每闻军前报,即拊席大骂之谏,之谏又重赂走马王绅,使为文字游谈京师,既而果以之谏为有功,除西上合门使,物论讙然。复遣监司体量,展之谏磨勘。昌祚病起,欲有所伸,会之谏死,但贬王绅而已。」此事当考。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谏迁官;明年闰十二月十六日,展磨勘。绍圣二年正月二十六日枢密院奏,亦合参照。八月二十二日,实录书夏人寇三川诸寨,败之【九】。
九月十日,又书寇镇戎。据刘昌祚墓志,则是寇镇戎后寇三川,不知孰是,当考。)
庚申,侍御史王觌奏:(编类章疏系二年九月十一日。)「苏轼、程颐向缘小恶,浸结仇怨,于是颐、轼素相亲善之人,亦为之更相诋讦以求胜,势若决不两立者。乃至台谏官一年之内,章疏纷纭,多缘颐、轼之故也。前者,颐败而言者及轼,故轼乞补外,既降诏不允,寻复进职经筵,而又适当执政大臣有阙,士大夫岂得不忧?虽臣亦为朝廷忧也。轼自立朝以来,咎愆不少,臣不复言,但庙堂之上,若使量狭识暗,喜怒任情如轼者,预闻政事,则岂不为圣政之累耶?
然轼之文采,后进少及,陛下若欲保全轼,则且勿大用之,庶几使轼不遽及于大悔吝。」贴黄言:「轼乞补外,所上章留中不出。臣料之,彼虽以补外为请,其章中必有自安之谋,以拒公议。果尔,则陛下益当深察其邪正真伪而审处之。」又贴黄言:「颐、轼自擢用以来,皆累有台谏官论列,若使二人者言行全无玷阙,亦安得致人言如此之多也?近日既察颐而逐之,惟轼尚存,公议未允。臣今日所论,但欲且更无进用轼,徐察其为人。」(轼乞补外,十月六日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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觌又奏:「伏见陛下孜孜求治,日以进君子,退小人为事,小人既非其所欲,则夙夜经营,务在中伤君子,近乃颇造为蜚语,有『五鬼、十物、十八奸』之说。臣虽不能尽得其名氏,大燍不过取一二公议所共恶者,以实其说,而余皆端良之士也。伏望出中诏,牓朝堂,明示士大夫以不信谗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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