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遮之城当先而不当后者三也。
又汝遮北控石硖大兵出入之路,东扼大、小实结等谷,其形势足以制贼,使不敢泰然南下,如垣墉之御寇,堤防之止水也。其西则障蔽数川,使裕勒藏六族无抄掠之虞,远之使定远、质孤、胜如无大寇之虑,如居室之有门鐍也。其南则表里定西,照应结珠龙川以东,直至秦州诸堡寨,如咽喉之视腹心也。今若止为护耕小堡,则外不足以制贼,傍不足以固邻,内不足以自卫,与无堡同。此汝遮之城当大而不当小者一也。
又护耕小堡不足守御,当贼之去,其傍弓箭手视之以为生,易其田畴,安其室家,峙其糗粮,聚其畜产,比贼暴至,则委之而趋避,是以数十里之民兵生业,常寄虎狼之口,而待其吞噬也。夫为边防之守,乃欲舍其要害之势,而为苟简之计,且将陷民以资敌,臣未见其可也。此汝遮之城当大而不当小者二也。
又若汝遮既为大城,独在东西觽城之表而据其要害,则其傍诸寨堡皆外藉其势,故城不必大。纳迷、结珠龙川止六百步,可以守矣;大柳平、汝遮峗、蟾弁山、花川止三百步,可以保矣。若汝遮止为小堡,则其傍诸寨堡皆戎马四驰之郊,城有不得守,守有不得安,虽劳人费财,未能消异日之边患。此汝遮之城当大而不当小者三也。
臣伏望朝廷深计汝遮之不可后城,乘土消日舒,工役可兴之时,草枯马瘠,贼兵难集之际,先谋修筑。又计汝遮不可作护耕小堡,检会臣累奏乞建八百步大寨利害,早降指挥,使本路先期计办,一举就功,以消夏贼之狂谋,以定边防之大计,臣不胜恳祷。(二月末,王岩叟云云。十二月末,范百禄云云。政目:二月,勘知真州沈伯玉狱囚,死者四五十人。)
监察御史董敦逸言:「窃见左通直郎、直秘阁程颐辞免职名表辞云『不用则已,获罪明时,不能取信于上』,又有『道大难容,名高毁甚』之语。怨躁轻狂,不可缕数。臣按颐起自草泽,劝讲经筵,狂浅迂簄,妄自尊大。当时有所建白,人皆以为笑谈,而又奔走权门,动摇言路。幸陛下圣明,察其簄缪,止令罢职,示朝廷之□恩也。颐近因丧服除,朝廷以职名加之,舆议沸腾,皆云虚授。今颐犹不自揆,肆为狂言,至引孔、孟、伊尹以为比,又自谓得儒者进退之义。
惑觽慢上,无甚于此。伏乞朝廷追寝新命,以协公论。」(三月二十二日,□立礼言;四月十四日,又言。)
丙戌,诏程颐许辞免直秘阁、权判西京国子监,差管勾崇福宫。(实录云:「诏程颐许辞免直秘阁、权判西京国子监,差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御史董敦逸言颐向为侍讲,以议论迂簄,妄自尊大,奔走权门,动摇言路,乃罢侍讲;继以忧去,逮服除加之,而辞表有怨望轻躁之言,故令奉祠。」)
颐初表言:「臣昨被责命,出为外官,夙夜靡皇,惟是内省。始蒙招致之礼,旋为黜逐之人,将胡颜以立朝,当自劾而引去。至于五请而未听,岂可力辨而求伸,遂且从容,以须替罢。未至任满,遽丁家艰,思无忝于所生,惟坚持于素节。未终丧制,已降除书,上体眷恩,内深愧惧【二】。伏念臣志存守道,识昧随时,俗所忌憎,动招谤毁。昨蒙擢任,既以人言而被黜,为朝廷羞矣;今复授以职任,适足重为朝廷羞,无所益于明时,徒取笑于后世。伏望圣慈矜察愚诚,追寝恩命。
臣昨因丁忧,既已去官,今来所下告命,不敢祗受,已于河南府寄纳。伏乞朝廷检会臣前来五次奏陈,特降指挥,许回田里。」诏不许。
颐又言:「伏念臣力学有年,以身任道,惟知耕养以求志【三】,不希闻达以干时【四】。陛下诏起臣于草野之中,面授臣以讲说之职。臣窃思之,得以讲学侍人主,苟能致人主以尧、舜、禹、汤之道,则天下享唐、虞、夏、商之治,儒者逢时,孰过于此?臣于是幡然有许国之心。在职岁余,凡夙夜毕精竭虑,盖非徒为辨辞解释文义,惟欲积其诚意,感通圣心。傒交发意之孚,方进沃心之论。实觊不传之学,复明于今日;作圣之效,远继于先王。自二年春后,每当臣进说,陛下尝首肯应臣。
臣知陛下圣资乐学,诚自以为千年之遇也。不思道大则难容,迹孤者易踬。入朝见嫉,世俗之常态;名高毁甚,史册之明言。如臣至愚,岂免觽口?不能取信于上,而欲为继古之事,成希世之功,人皆知其难也。臣何狂简,敢尔觊幸,宜其获罪明时,见羞公论。志既乖于仕道,义当致于为臣,屡恳请而未从,俄遭忧而罢去。衔恤既终于丧制,退休合遂于初心,岂舍王哉!忠恋之诚虽至,不得已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