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其凌轹都省之意,乃有轻视朝廷之心,其不忠之罪,又可见矣。
轼在先朝,恣为歌诗,谤讪朝政【三】,有司推治,实迹具存。觽皆以为罪在必死,独先帝怜之,止从轻典,送黄州安置。先帝之于轼,可谓有再造之恩矣,虽天地父母,无以过之。轼不能感戴厚恩,而乃内怀怨望,二圣陛下临御之初,以轼为中书舍人,轼因行制诰,公然指斥先帝时事,略无忌惮,传播四方,士大夫读之,有识者为之痛心,有志者为之扼腕。考轼之意,特欲刺讥先帝,以摅平昔之愤尔。轼行李之纯除河北都转运使诰曰:「乃者役钱贷息之弊,民兵马政之劳,萃于北方。
」又云:「河溢为灾,老幼奔走,流离道路,十年于此矣。呜呼!其孰能为朕劳来安集,使复其旧乎?」夫宣王承厉王之后,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安集之,故见于鸿雁之诗。先帝时,北方安得有老幼奔走,流离道路之事?谓缘役钱、贷息、民兵、马政,以致天灾,必待陛下然后能遣使以劳来安集,是以先帝方何代乎?乃以厉王之乱相拟也。轼行苏颂除刑部尚书诰云:「乃者法病于烦,官失其守,盗贼多有,狱市纷然。」夫先帝明慎用刑,哀矜庶狱,始复大理寺、刑部详定及三省点检狱案之制,安得法病于烦,官失其守?
至于盗贼多有,狱市纷然,惟汉武帝时暴征远戍,于是盗贼竞起,至遣直指之使以督捕之。此乃可谓纷扰,先帝时何尝闻有此也?轼为此言,是以先帝方何代乎?乃以武帝之暴相拟也。轼行刘谊知韶州诰云:「尔昔为使者,亲见民病,尽言而不讳,阨穷而不悯,安知有今日之报乎?」夫刘谊得罪于先帝,自以职在奉行法度,有所不至,当公论之,而乃张皇上书,用此罢江西提举,安得为尽言乎?至于「安知有今日之报」,此语尤不忍闻。陛下奉承宗庙,当有以显扬先帝之鸿业休德,岂欲报先帝得罪之人乎?
轼行唐义问除河北转运使诰云:「朕修赋役之法,黜聚敛之吏,去薄从忠,务以养民。」夫先帝立法,岂不欲养民邪?先帝用人,岂不欲去刻薄而从忠厚邪?今以为务以养民,是指先帝之不能养民也。今以为黜聚敛之吏,是指先帝用聚敛之吏也。轼行贬吕惠卿诰云:「苟有蠹国以害民,率皆攘臂而称首。」夫先帝立法,乃欲与天下同利,岂有先帝之圣神英睿、冠绝百王如此,而乃肯从蠹国害民之谋乎?轼所行制诰皆在舍人院,愿陛下试取而观之,盖有声述不尽者。
臣请以常人论之。对人之子,詈人之父,犹且义不胜诛,况轼职代王言,而实诋先帝,按之以法,当如何哉?陛下奉承先帝之宗庙,岁时荐享,未尝不怀怵惕霜露之感。今乃使讥刺先帝之人,列于侍从,寘在朝廷,臣恐先帝之威灵在天,亦当垂愤怒也。使轼当今日,得保首领,已为幸矣,今乃骤迁之,亟用之,唯恐不及,臣恐天下之人亦有以议陛下也。昔杨恽以「田彼南山,芜秽不治」之语,讥刺汉朝,宣帝尚戮于市。窃以讥刺朝廷其罪小,至于讥刺宗庙,则其恶不可容矣。
陛下以轼为有大功而不敢治,则轼自擢用以来,未闻有毫发之功也。以轼为有厚德而不可贬,则轼之行己,贪污、积恶,靡所不有。至如结托常州宜兴知县李去盈,强买姓曹人抵当田产,致其人上下论诉进状者凡八年,方与断还。其秽恶之迹,则未敢上渎圣聪,不可谓有德者也。自轼进用,人望其改过自新,而乃恣为喜怒,自擅威福,援引朋党,紊乱纪纲,公行制诰,指斥先朝。原其不敬宗庙之意,乃有轻视陛下之心。然而累年于兹,人不敢言者,以辙身为执政,朋党亲戚,布在要路,权势熏灼内外,能立致人于祸患,故畏惮而不敢言尔。
臣虽至愚,非不知言发则祸至,然而义激于中,不能自止,故力为陛下言之。望赐英断,上以释先帝之谤议,次以正今日之典刑。仍令中书省削去轼所行诰辞言涉刺讥者,以示人臣大不恭之戒。又言曰:
治天下者必先于正朝廷,正朝廷必先于破朋党,自非明足以察微、公足以兼听【四】、睿足以独断者,未有不为奸邪所蔽也。当有唐之世,王叔文、韦执谊、柳宗元之徒,结为朋党,渎乱纪纲,一时名士莫不归之,几坏天下。赖宪宗刚明,立行斥逐,故小人不得以行其志。文宗时,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之徒,更相傅会,上则蔽人君之耳目,下则擅朝廷之威柄,文宗至临朝兴叹,然终不能去也。观宪宗之所以治,文宗之所以乱,可为治世之鉴戒矣,不谓今日亲见此弊!
臣近言礼部尚书苏轼,已历疏其所为矣。窃见门下侍郎苏辙,怀邪徇私,援引党与,怙势曲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