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臣僚所见不同。或欲约仪卫、均赐予,而以乘舆躬行,一至北郊者,陈襄之议也;或欲乘舆亲行南郊,七日戒之,后三日宿之,时宿太庙以告祖宗,宿北郊以祭地祇,宿南郊以祭天神者,清臣之议也;或欲用先朝躬耕祫享故事,皆因三岁郊天之期,暂辍郊祀,而以孟冬之月有事於地郊者,王存之议也;或欲以冬至亲郊祀上帝,用至日报天之说,因即圜丘之北,别祀皇地祇者,陆佃之议也;或欲以郊之岁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冢宰摄事者,张璪之议也。
神宗独用璪议,遂罢合祭。陛下方欲继述神宗,要当一正旧典,以为子孙长守之制,乞下群臣更议。”而御史彭汝霖亦论合祭非礼。上欲罢前命,而韩忠彦、陆佃以为疑。忠彦曰:“神祇非差除,比被台谏攻便罢。”曾布进曰:“权合祭,元祐七年指挥,乃以苏辙之论而废神宗之正论也。且不畏炎热而亲祠北郊,乃尽诚以祀天地,何疑之有!”忠彦坚持不可,上意向布,乃诏权罢。《备要》此文,诸史俱未载,盖取诸李氏《长编》也。云诏权罢,谓权罢合祭,与《礼志》文合。
则《本纪》云祀天地於圜丘,非也。《玉海》卷九十三云:建中靖国元年八月甲午,诏权合祭天地於圜丘。起居郎周常以合祭为非礼。丙辰,诏权罢合祭。十一月庚辰,合祭圜丘。王氏既以为诏权罢合祭,又云合祭圜丘,语尤牴牾。宋李攸《宋朝事实》卷五载: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南郊赦文:“门下:朕绍膺宝命,祇遹洪图,参酌上仪,铺昭旷典。奉神考恭行之志,绎绍圣申讲之文,将蒇事於皇祇,先致飨乎穹昊。迺候景涓日,饬躬诏虔。祼清庙以肃将,款圆坛而拜飨。
苍璧既奠,紫烟具升。”云云。玩此赦文,则此年郊祀昊天不及皇地祇尤为显证。《十朝纲要》云:八月甲午,诏将来冬祀以郊,见天地之初,权合祭於圜丘。己卯,用侍御史彭汝霖言,罢合祭天地。十一月庚辰,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大赦,改明年元。语简而覈。《宋史陆佃传》云:将祀南郊,有司欲饰大裘匣度用黄金多,佃请易以银。徽宗曰:“匣必用饰邪?”对曰:“大裘尚质,后世加饰焉,非礼也。”徽宗曰:“然则罢之可乎?数日来,丰稷屡言之矣。
”佃因赞曰:“陛下及此,盛德之举也。”徽宗欲亲祀北郊,大臣以为盛暑不可,徽宗意甚确。朝退,皆曰:“上不以为劳,当遂行之。”李清臣不以为然。佃曰:“元丰非合祭而是北郊,公之议也。今反以为不可,何邪?”清臣乃止。考此数年中,诸史并不言祀皇地祇於北郊。《宋史礼志》:政和》三年,诏礼制局议方坛制度。是岁新坛成。然则建中靖国虽有详定北郊仪制之命,未果行也。岳珂《愧郯录》云:元祐三年正月,诏躬祭地示实未尝行,至政和四年五月丙戌始克行方泽,虽哲、徽坚主其议,亦十九年乃得行。
此言覈实。
又:云:礼部尚书丰稷罢。先是,上谕曾布,诋毁神考,第一是丰稷,其次张舜民。而稷又言:“近日建宫以宁神,营寺以崇考。复置御前生活以供内庭之用,而外议不晓,窃谓好修造、尚华美。”稷所陈大抵以崇俭爱人为言,至君子小人之际,必反覆究切。既数以论事,忤权近,出知苏州。
1、十二月(案:钱氏《朔闰考》:是月丁亥朔。)庚寅,朝请大夫、知洪州叶祖洽为宝文阁待制、知瀛州,案:“瀛”,《宋史》本传作“青”。知瀛州吕希纯知颍州。先是,上以河朔诸帅皆元祐人,欲尽易之,故希纯、祖洽有是命。皆曾布为请也。布又拟蔡京代张舜民,朱绂代刘安世,召商英户部侍郎,祖洽初拟,亦召为侍郎。上既许之矣,韩忠彦白上:“祖洽等差除,曾布云悉已得圣旨,不审其间有可论者,尚容臣开陈否?”上曰:“不妨。”遂力诋商英、祖洽为不可。
上曰:“商英曾有文字,朕欲召还;祖洽且令外补。”(《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又百三十一。案:《宋史》本传云:祖洽与曾布厚,人目为“小训狐”。布用事,欲以吏部侍郎召,韩忠彦不可,白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未赴,布竟引为吏部。布罢,乃出知定州。)
2、辛卯,先是责降者皆得旨以赦恩牵复,惟章惇、苏辙进呈不行。惇子援刺血上书,上封援书付曾布,布欲留白,未果。已而丁忧人曾诞持长书抵布,并奏疏一通,疏乃通封,所陈十事:一陈圣瑞当正名号;二京、卞、拯、镗等当复收用;三安、蹇无罪,当还旧职;四惇有功於国,责太重,当复用。末篇言上当密谕元符,令自表请退妃位避元祐。其狂谤类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