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律皆本於王朴,未有能超然自得以圣王为师者也。魏汉津居西蜀,师事李良,授鼎乐之法。良惟以黄帝、后夔为法,馀代皆有所去取。皇祐中,汉津与房庶以善乐被荐,既至,黍律已成。阮逸始非其说,汉津不得伸其所学。后逸之乐不用,乃退,与汉津议指尺,作书二篇,叙述指法。其书行於世,汉津常陈其说於太常,乐工惮改作,皆不主其说。逮崇宁初,上以英明濬哲之姿,慨然远览,将稽帝王之制,而自成一代之治。乃诏宰臣置司命属,讲议大政,惟大乐之制,讹谬残阙甚矣。
太常以乐器弊坏,遂择诸家可用者,琴瑟制度,参差不同,箫笛之属,乐工自备,每大合乐,声韵淆杂,而皆失之太高。筝筑阮,秦、晋之乐也,乃列於琴瑟之间;熊罴案,梁、隋之制也,乃设於宫架之外。笙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协谱,乐工率农夫市贾,遇祭祀朝会,则追呼於阡陌闾阎之中,教习无素,懵不知音。议乐之臣,以乐经散亡,无所据依。秦、汉之后,诸儒自相非议,不足取法,乃博求异人,而以汉津之名达於上焉。高世之举,适契圣心。
乃请以圣上君指三节为三寸,三三为九,而黄钟之律成焉。汉津得之於师曰:“人君代天理物,其所禀赋,必与众异。”然春秋未及,则其寸不足;春秋既壮,则其寸有馀。惟三八之数,为人正,得太簇之律。今请指之年,适与时应。天其兴之乎!前此以黍定律,迁就其数,旷岁月而不能决。今得指法,裁而为管,尺律之定,曾不崇朝,其声中正平和,清不至高,浊不至下,焦急之声,一朝顿革,闻者无不欢欣。调唱和气,油然而生焉。越崇宁四年八月庚寅,乐成,列於崇政殿,有旨先奏旧乐三阕,乐未终,上曰:“旧乐如泣声。
”挥止之。既奏新乐,天颜和豫,百执事之臣无不忻喜称颂。九月朔,以鼎乐成,上御大庆殿受贺。是日,初用新乐,太尉率百僚奉觞称寿,有数鹤从东北来,飞度广庭,翱翔鸣唳,而下诏罢旧乐,赐新乐,名曰《大晟》。明年冬,致祠於帝鼐殿。甘露自龙角鬛下降。有诏令乐府官属,排设宫架,备三献九奏以祗谢。景贶曲再作,有双鹤劻旋於宫架之上,后再习乐,群鹤屡至。昔黄帝大合乐,有元鹤六舞於前,盖和声上达而后鹤为之应。《传》曰:“不见其形,当察其影。
”世之知音者鲜矣,而羽物之祥,可卜其声和也。盖声音之和,上係人君之寿考,下应化日之舒长,焦急之声固不可用於隆盛之世。昔李照欲下其律,乃曰:“异日听吾乐,当令人物舒长。”照之乐,固未足以感动其和气如此,然亦不可谓无其意矣。自艺祖御极,知乐之声高,历一百五十馀年而后中正之声乃定。盖奕世修德,和气薰蒸,一代之乐理,若有待寿考、舒长之应,岂易量也哉?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时朝廷制礼作乐,以文太平。蜀人魏汉津者,年九十馀,献乐议,因议制鼎。
四年八月九鼎成,立大角鼎星祠。初,汉津议制鼎,名以奠八方,曰苍,曰彤,曰晶,曰宝,曰魁,曰阜,曰壮,曰风,凡八,而中曰帝鼐,皆以九州水土纳鼎中。及奉安翌日,上幸九成宫酌献,至北方,曰宝鼎者忽漏水,溢於外。盖宝鼎取土於雄州界,刘炳谓非燕之正方,或者其谓是乎!当时尤以为神。其后终於北方致乱。《编年备要》云:魏汉津献乐议,上从之,礼乐房参详陈旸曰:“五声十二律,乐之正也,二变四清,乐之蠹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钟为宫,事以时作,固可变也。
而君不可变;太簇、大吕、夹锺或可分也,而黄锺不可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恉哉?”论多不合,遂迁旸为鸿胪少卿。《文献通考》卷百三十云:汉津欲请帝中指寸为律,径围为容盛。其后止用中指寸,不用径围;且制器不能成剂量,工人但随律调之,大率有非汉津之本说者,而汉津亦不知。)
8、癸丑,中书省勘会:“天下已置学养士,士在学校,月书季考,行艺纯备,方与入贡,其选颇艰,而科举取一日之长,人乐侥幸,众易以趋,故异意与怠惰之人多惮於入学,甚失朝廷教养之意。”诏:“五路学生在州学一年方许取应。馀路在学半年,仍通县学月日,即取应人众而学校所养数少,虽令在学半年,其不在学之人尚多者,仰学事司较量相度闻奏。”(《纪事本末》卷百二十六。)
9、是月,诏:“三苏集及苏门学士黄庭坚、张耒、晁补之、秦观等集并毁板。”(《纪事本末》卷百二十二。案:事已见二年四月丁巳、乙亥二日,兹似出。)
《续宋编年资治通鉴》云:春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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