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传信录》云:余因对於福宁殿,奏上曰:“今簇金银限满,民力已竭,复许告讦,恐生内变。外有大敌,而民心又变,不可不虑。”上曰:“卿可往收榜,毋得告讦。”余因巡城过榜所,令传旨收榜、归行营司,移牒孝迪照会,人情乃安。据李纲对福宁殿即在明日癸巳,则悬榜不过一二日耳。孝迪后为胡舜陟所劾,并详《靖康要录》,今附载於此。
《要录》:是月二十六日,宰执等理聚金银,自乘舆服御、宗庙供具、六宫官府器皿皆竭,又送以服御、群玉、腰带、珍珠、宝器、珍禽、香茶、锦绮、酒果之类,并以祖宗以来宝藏珠玉等准折,复率之於臣庶之家,金仅及三十万两,银仅及八百万两。於是王孝迪建议,欲尽括在京官吏军民金银,以收簇犒设大金军兵。揭长榜於通衢,立限俾悉输之官,限满不输者斩;许奴婢及亲属诸色人告,以其半赏之,都城大扰。限既满,得金二十馀万两,而民间藏蓄,为之一空。
是年,监察御史胡舜陟奏:“陛下以大臣误国,悉行罢黜,如李邦彦主和议,李纲、李邺、郑望之奉使许地是也。有索金银於民间,而措置乖方,为国敛怨,莫如王孝迪,今犹以秘殿峻职,出守巨藩,臣所未逾。按孝迪天资庸陋,无一可用,为礼部尚书,则礼部之事废;为吏部尚书,则吏部之事废;为翰林学士,则文词疏缪,取笑四方,不才如此,岂宜参预大政!第以李邦彦姻家,骤引为中书侍郎,当国家多难之际,曾无一言之补。及索金银,而国人以陛下即位之初,遭此变乱,皆愿效死,以济缓急,又岂爱其宝货哉!
但诏温语观谕,无不可者。孝迪辄大书巨榜,揭於通衢,以虏人杀掠劫戮为词,恐胁士民,而不知辱国已甚。又趣之太急,使之告讦,里闬之间,无不怨愤。所差从官,诣权贵之家,差牒未授,降官以至庶人,皆笑其昏妄,无所可用,一至於此!使临方面,民亦受害。伏望特赐罗斥。”奉圣旨,王孝迪放罢。《北盟会编》此事在四月十六日。
(慈谿冯一梅辑注)
卷五十三
钦宗
△靖康元年(丙午,一一二六)
1、二月,(案:《四史朔闰考》:是月丁酉朔。)丁酉,李纲、郑望之至虏营,金先遣纲归。是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步骑万人劫金寨,以败还。初,种师道以“三镇不可弃,城下不可战。朝廷姑坚守和议,俟姚古来,兵势益盛,军中共议自遣使人往谕金,以三镇系国家边面,决不可割,宁以其赋入增作岁币,庶得和好久远。如此三两还,势须逗遛半月。重兵密近,彼不敢远去劫掠。孳生监粮草渐竭,不免北还,俟过河,以骑兵尾袭。至真定、中山两镇,必不肯下。
彼腹背受敌,可以得志”。会李纲主平仲之谋,师道言卒不可用。(案:此云李纲主平仲之谋,误也。纲期於二月六日举事,而平仲先期於初一日行之,而败似不得归罪於纲矣。《靖康传信录》述之颇详,其略云:期即分遣兵以二月六日举事,盖阴阳家言是日利行师,而姚古种师中之兵亦将至故也。约已定,而姚平仲者,古之子,屡立战功,在道君朝为童贯所抑,未尝朝见,至是上以为骁勇,屡召对内殿,赐予甚厚,许以成功当有节钺茅土之赏。平仲,武人,志得气满,勇而寡谋,谓大功可自有之。
先期於二月一日夜,亲率步骑万人,以劫金人之寨,欲生擒斡离不者,取今上皇以归,虽种师道宿城中弗知也。余时以疾给假卧行营司,夜半上遣中使降手笔曰:“平仲已举事,决成大功,卿可令行营司兵出封邱门为之应援。”余具劄子辞以疾,且非素约兵不预备。斯须之间,中使三至,责以军令。不得已,力疾会左右中军将士,诘旦出封邱门。据此,则平仲举事,纲固不及知也。赵牲之《中兴遗史》云:上问兵期,师道请过春分节,上以为缓,乃密遣平仲及杨可胜等取二月丁酉出兵劫摩驼冈大寨。
可胜奏曰:“此行决危,又恐失国家遣亲主宰相和议之信,臣欲作奏检藏怀中,具言臣不候圣旨往击贼。”上许之。是日也,用术士楚天觉溇择劫寨之日,漏语於数日之前,都人户户知之,又植三大旗於开宝寺,皆书为御前报捷字,仍於封邱门上张御幄以俟车驾临受俘获,都人填溢於衢路,颙待捷音。平仲、可胜等以兵七千出城,金人空其寨,伏铁鹞子兵以掩官军,平仲等大败,可胜被执。据此,则师道尤无罪也。)平仲,古之养子也。上以其骁勇,屡召对内殿,赐予甚厚,许以成功当授节钺。
(案:《靖康要录》:平仲尝从童贯平方腊,回京师,滉大杀获魔贼之多,大臣信其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