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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清-黄以周*导航地图-第59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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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非陛下开设学校教养多士之意。臣又闻臣僚上言,乞罢安石配享,而谓安石之说为邪说。朝廷从言者请,罢安石配享而列于从祀,此固公议所在,其谁以为不然。若言者以安石之说为邪说,则过矣。安石之释经固不能无失也,夫孟子所谓息邪说者,谓杨朱、墨翟之言;若以安石之说便同杨朱之言为邪说,则复当禁之,此所以起学者之谤而致为纷纷也。士之担簦负笈,赴于天子之学以就教养者,非特欲以进取爵禄为心,亦愿其所养所学与操守者何如耳。
今科举在迩,为士者若引用王氏之说,有司怀私,便为邪说而黜落之,则其利害所係甚重,臣固不得不论也。臣愿陛下明诏有司,训敕中外,凡学校科举考校去取,不得专主元祐之学,亦不得专主王氏之学,或传注,或己说,惟其说之当理而已。倘有司辄敢以私好恶去取者,乞重赐斥责,庶使天下学者晓然无惑,而庠序多士得以安其心矣。奉圣旨依奏。十三日,左谏议大夫冯澥奏:臣闻天下有公论,有中道。公论者,天下之所同;而中道则万世而不易。
熙宁、元丰及元祐以来,人无公论,治失中道,不偏于此,则偏于彼。天下弊于变更,士夫困于迁谪,五六十年间之是非相攻,祸福相轧,纷争扰攘,至于前日大乱而后已。陛下龙兴,以英资睿断,诛锄奸凶,戋刂除蠹弊,旷然大变,与天下更始,宜于此时明大公至正之道于天下,合天下之公论,垂万世而不易。而臣窃听近日朝廷议论,观士大夫之趋向,骎骎复偏于元祐,鼓倡应和,渐不可解,则义理又将不得其中,而政治又将不得其平矣。臣闻道贵适中,法则随时。
祖宗之法,至于今百有馀年,盖有可行者,亦有不可行者。今但择其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去之则已矣,何必祖宗之是而熙、丰之非者哉?传注之说,千有馀年,其于圣经,不为无补,然要之公论,岂无浅漏未尽之处?王安石以名世之学,发明要妙,著为新经,镂板太学,颁之天下,学者翕然宗仰,然要之公论,亦有穿凿太过之弊。新经令学者择其善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则已矣,何必传注之是而新经之非哉?祖宗之治远矣,臣不及见。
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安平,公私充实,法令具备,赋役均平,朝廷无倖位,州县无横敛,夷狄畏威,盗贼不作,使今日之治得如其时,有何不可?是时学校英秀如林,治经习吏,皆有本原,程文具在,可以按考,使今日学者得如其时,亦有何不可?自崇宁以来,蔡京持权二十馀年,纷更变乱,靡有宁止。自熙、丰之法扫地无遗,故其大坏,至于如是之极。仁宗皇帝,陛下之高祖也;神宗皇帝,陛下之祖也。子孙之心,宁有厚薄?王安石、司马光,皆天下之大贤,其优劣等差,自有公论。
臣愿陛下无作好恶,不蔽偏党,允执厥中,以照临臣下,则是非自明,纷争自息矣。伏望睿慈与两府大臣少加详议,如有可采,乞明榜朝堂,颁示太学,以安士心,以绝众疑,则臣死生幸甚。苟为不然,臣甘受邪言之诛,早正典刑,以示天下,亦死生幸甚。取进止。三省同奉圣旨,出榜朝堂。六月二日,右正言崔鸥奏:伏睹诏书谏臣直论得失以求实是,此见陛下求治之切也。然数十年来,王公卿相,皆自蔡京出。其除擢居要路,以待相继而用者,又充塞乎台省。
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生,一故吏逐则一故吏来,更持政柄,互秉钧轴,历千百年无一人互异,虽万子孙无一人害己。此蔡京之本谋也,安得直是之言闻于陛下!且如冯澥近日上章,其言曰熙宁元丰之间,士无异论斥逐,布衣之士,谁敢为异乎?士携策负笈,不远千里,游于学校,其意不过求仕宦耳。安石著《三经》之说,用其说者入官,不用其说者斥落。于是天下靡然雷同,不敢可否,陵夷至于今大乱。此无异论之大效也,而何敢为此说以荧惑人主乎?
又曰崇宁以来,博士先生,狃于党与,各自为说,附王氏之学,则试毁元祐之文;服元祐之学,则试诮王氏之说,尤为欺罔,岂有博士先生敢有为元祐之学而试诮王氏之说乎?自崇宁以来,京贼用事,以学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大小相制,内外相辖,一有异论居其间,则累之上下学官,以黜免废锢之刑待之。其意以为,一有异论,则己之罪必暴于天下,闻于人主云耳,博士先生有敢诋诮王氏者乎?欲乞下太学,取博士,讲复视,则澥之诞罔见矣。
至如苏轼、黄庭坚之文集,范镇、沈括之杂说,畏其或记祖宗之事,或记名臣之说,于己不便,故一切禁之,坐以严刑,购以重赏,不得收藏,则禁士之异论,其法亦已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