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怀惭怍,不敢举头仰面以见士民,众皆侮笑之,不敢入尚书省判状治事。自当轴以来,不得已而过省者叆十数日而已。方今国家多事,外则夷狄交侵,内则纲纪废坏,虽贤而智者,犹恐不胜其责;况如敏者,他日误国,万万无疑。古人云‘屋大而柱小,可为寒心’,正敏之谓也。臣愚伏望陛下念祖宗基搆之艰,搜采群策,共致中兴。如敏之奸懦,速宜摈斥,若迟疑不决,则国势委靡,中外解体,不可支持矣。臣不胜感切之至。取进止。
”八月二十六日,臣僚上言:“臣等历考自古中兴之君,商高宗则得傅说,周宣王则得仲山甫,汉宣帝则得丙魏,王相协心,相与图治。故能伐鬼方,攘夷狄,单于慕义,稽首称藩,载之经史,可不诬矣。至若唐肃宗复两京,迎明皇,非不大有功也。而裴冕、苗晋卿之徒,相业庸谬,肃宗之治因以不振。稽古之士,於此惜之。伏惟陛下勤俭之德,本於生知;缉熙之学,期於日益。盖惟商高宗、周宣王一无以异,汉、唐以下,皆不足数。然自即位以来,於今三时,边陲未宁,黎元扰动,兴滞补敝之效,未有可观者,殆以宰相非其人乎?
谨按太宰徐处仁,初以蔡京荐,进自县令,不三年备位政府,缙绅骇其速化,而不闻其有善誉也。自金人退师,陛下采其治郡之能,擢位首相。盖将与国回天下之务,取生民愁叹之弊而尽革之。而器局凡陋,不得大体,智识滞暗,不达时变,则不能宅百揆,熙庶绩,以副具瞻之望。太宰之职,可冒居乎?谨按少宰吴敏,初以蔡京欲联亲议,遂以辟雍私试高第入仕,因与京结为死党。在上皇朝,缙绅目之,位在刘昺林摅之右。上皇内禅,睿智先定,父子授受,夫复何疑?
而敏因攸刺得密旨,乃贪天之功以为己有,叨处二府,窃据相位。使其效力自赎犹可容,而以佞济奸,以私植党,凡其施设,悉效蔡京,意在专权固宠。处仁之暗,犹能识之。二人因以不和,而天下之事遂致不决,每出一令行一政,命一官除一吏,不恤宗社之安危,生民之利病,惟务己言之胜。迁延淹时者有之,朝令夕改者有之,遂使天下之人,自春涉秋,日望朝廷之惠泽,而殊未有以慰其心也。方今北虏鸱张,重兵压境,河东之役,师老粮匮,为天下忧,日甚一日,而和议之使未遣,扰民之事益繁,怨嚣并兴。
上天见异,穀未及笭,飞蝗蔽空。而处仁与敏傲然自肆,略不引避,意在归过人主,殊失爱君之义。矧以小忿交争黼座之前,大臣之体,得此是乎?臣等采之舆言,稽之旧与,处仁与敏,误国负恩,罪在不赦。陛下仰念祖宗创业艰难之事,上皇罪己传位之心,下恤四海苍生翘首惠泽之久,急罢二奸,别加图任,庶几中兴之业不愧於商、周,天下幸甚。”奉圣旨,徐处仁知东平府,吴敏知扬州,并放谢辞,疾速发赴新任。九月五日,臣僚上言:“臣闻李唐诸帝,其聪明英武无若太宗者。
及太子承乾废,以三十一子未知所立,其心亡聊,承佩刀自向,赖长孙无忌抱持以免。乞立晋王,因事方决。虽其平时英略如此,一为多爱所牵,不知自处。乃知自疑似之间,能断以大义,无纤芥胸次者,诚天下之难能也。伏睹道君太上皇帝,去冬锐然以大位内禅於陛下,不谋宫闱,不问阉官,不询郡君,使神器永有依归,其贤於唐太宗远矣。蔡攸出入密侍,闻上皇倦勤之意甚久,奸人多虑,用心不臧,不肯宣露者,将有所待。一旦上皇除陛下以开封牧,攸知事势已定,又自度父子稔恶,平时内惮陛下刚明,遂授其语与吴敏,俾之建白。
攸又赞除敏为门下侍郎,其虑患深矣。敏不自揆,乃攘为己功,群小交口称道为有定策之勋,兹实骇闻。借当时上皇意未有所主,虽百吴敏,何能为哉?”奉圣旨,吴敏提举亳州明道宫。臣僚上言:“臣闻国之威柄,惟赏与罚。赏罚者,是非之所以分而政事之所以立也。若惟善者不赏,有罪者不罚,则是非倒置,无所惩劝矣。伏见前宰相吴敏,因上皇有内禅之意,遂乞传位於陛下,曾未累日,遂至辅弼。自维年少,恐不能协副众望,乃招致贤能,张大声势,当是时也,人皆称之。
及戎虏既退,浸生骄侈,挟赞助之功,偃蹇无所忌惮。边防之急,不复经意,将帅之任,不复关怀,器甲迟缓而不预为之备,粮食稽迟而不早为之所,般运失时,蠹害为甚。凡此数者,皆当今之先务,虽究心悉力,犹惧不能济事,而敏乃恬然视之如平时,可不为之寒心哉!以至元祐旧臣,则抑遏而不加牵复,蔡氏大恶,则蔽覆而不正典刑,使陛下之仁恩不能以下布,而臣僚之章疏亦沮而不行焉。不问邪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