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督亏欠,法度纷纷,何至如此!况钱布於外,凶荒水旱,有不可知。敛之则结怨於民,荙之则官将何赖?青苗之说,辙所未谕也。”且乞补外任,遂授河南府推官。又案:《续宋编年资治通鉴》所载辙书,前后多从删节,今据《栾城集》补录全书云:辙顷者误蒙圣恩,得备官属,受命以来,於今五月。虽勉强从事,而才力寡薄,无所建明,至於措置大方,多所未喻。每献狂瞽,辄成异同,退加考详,未免疑惑。是以不虞僣冒,聊复一言。窃见本司近日奏遣使者八人分行天下,按求农田水利与徭役利害,以为方今职司守令,无可信用,欲有兴作,当别遣使。
愚陋不达,窃以为国家养材如林,治民之官,棋布海内,兴利除害,岂待他人!今始有事,辄特遣使,使者一出,人人不安,能者嫌使者之侵其官,不能者畏使者之议其短。客主相忌,情有不通,利害相加,事多失实。使者既知朝廷方欲造事,必谓功效可以立成,人怀此心,谁肯徒返?为国生事,渐不可知,徒使官有送迎供馈之烦,民受更张劳扰之弊,得不补失,将安用之?朝廷必欲兴事以利民,辙以为职司守令足矣!盖势有所便,众有所安。今以职司治民,虽其贤不肖不可知,而众所素服,於势为顺,稍加选择,足以有为。
是以古之贤君,闻选用职司以责成功,未闻遣使以代职司治事者也。盖自近世,政失其旧。均税宽恤,每事遣使,冠盖相望,而卒无丝毫之益。谤者至今未息,不知今日之使何以异此?至於遣使条目,亦所未安。何者?观课农桑,垦挌田野,人存则举,非有成法。诚使职司得人,守令各举其事,罢非时无益之役,去猝暴不急之赋,不夺其力,不伤其财,使人知农之可乐,则将不劝而自励。今不治其本,而遂遣使,将使使者何从施之?议者皆谓方今农事不修,故经界可兴,农官可置。
辙观职司以下劝农之号何异於农官?嘉祐以来方田之令何异於经界?行之历年,未闻有益。此农田之说,辙所以未喻也。天下水利,虽有未兴,然而民之劳佚不同,国之贫富不等。因民之佚而用国之富以兴水利,则其利可待;因民之劳而乘国之贫以兴水利,则其害先见。苟诚知生民之劳佚,与国用之贫富,则水利之废兴,可以一言定矣!而况事起无渐,人不素讲,未知水利之所在而先遣使,使者所至,必将求之官吏,官吏有不知者,有知而不告者,有实无可告者。
不得於官吏,必求之於民;不得於民,其势将求於中野,兴事至此,盖已甚劳。此水利之说,辙所以未喻也。徭役之事,议者甚多。或欲使乡户助钱而官自雇人,或欲使城郭等第之民与乡户均役,或欲使品官之家与齐民并事。此三者,皆见其利不见其害者也。役人之不可不用乡户,犹官吏之不可不用士人也。有田以为生,故无逃亡之忧,朴鲁而少诈,故无欺谩之患。今乃荙此不用,而用浮浪不根之人。辙恐掌财者必有盗用之奸,捕盗者必有窜逸之弊。
今国家设捕盗之吏,有巡检,有县尉,较其所获,县尉常密,巡检常疏,非巡检则愚,县尉则智,盖弓手乡户之人与屯驻之客军异耳。今将使雇人捕盗,则与独任巡检不殊,盗贼纵横,必自此始。辙观近岁,虽使乡户,颇得雇人,然至於所雇逃亡,乡户犹任其责。今遂欲於两税之外,别立一科,谓之庸钱,以备官雇,乡户旧法,革去无馀,雇人之责,官所自任。且自唐杨炎废租庸调为两税,取大惓十四年应于赋敛之数,以定两税之额,则是租、调与庸,两税既兼之矣。
今两税如旧,柰何复欲取庸?盖天下郡县上户常少,下户常多,少者徭役频,多者徭役简,是以中下之户,每得休间。今不问户之高低,例使出钱助役,上户则便,下户实难,颠倒失宜,未见其可。然议者皆谓助役之法,要使农夫专力於耕。辙观三代之间,务农最切,而战陈田猎,皆出於农。苟以徭役较之,则轻重可见矣。城郭人户,虽号兼并,然而缓急之际,郡县所赖,饥馑之岁,将劝之分以助民,盗贼之岁,将借其力以捍敌,故财之在城郭者,与在官府无异也。
方今虽天下无事,而三路刍粟之费多取京师银绢之馀,配卖之民,皆在城郭。苟复充役,将何以济?故不如稍加宽假,使得休息,此诚国家之利,非民之利也。品官之家,复役已久,议者不究本末,徒闻汉世宰相之子不免戍边,遂欲使衣冠之人与编户齐役。夫一岁之更,不过三日;三日之雇,不过三百。今世三大户之役,自公卿以下,无得免者。以三大户之役而较之三日之更,则今世既已重矣,安可复加哉?盖自古太平之世,国子俊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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