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有童谣曰:“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瓚自谓易地当之,遂徙镇易,为围堑十重,于堑里筑京,皆高五六丈,为楼其上;中堑为京,特高十丈,自居焉。以铁为门,斥去左右,男人七岁以上不得入门,专与姬妾居。其文簿、书记皆汲而上之。令妇人习为大声,使闻数百步,以传宣教令。疏远宾客,无所亲信,谋臣猛将,稍稍乖散。自此之后,希复攻战。或问其故,瓚曰:“我昔驱畔胡于塞表,扫黄巾于孟津,当此之时,谓天下指麾可定。
至于今日,兵革方始,观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橹数十重,积谷三百万斛。食尽此谷,足以待天下之事矣。”
南单于于扶罗死,弟呼厨泉立,居于平阳。
●卷第六十二
【汉纪五十四】起柔兆困敦,尽著雍摄提格,凡三年。孝献皇帝丁建安元年(丙子,公元一九六年)春,正月,癸酉,大赦,改元。董承、张杨欲以天子还雒阳,杨奉、李乐不欲,由是诸将更相疑贰。二月,韩暹攻董承,承奔野王。韩暹屯闻喜,胡才、杨奉之坞乡。胡才欲攻韩暹,上使人谕止之。汝南、颍川黄巾何仪等拥众附袁术,曹操击破之。张杨使董承先缮修雒阳宫。太仆赵岐为承说刘表,使遣兵诣雒阳,助修宫室;军资委输,前后不绝。夏,五月,丙寅,帝遣使至杨奉、李乐、韩暹营,求送至雒阳,奉等从诏。
六月乙未,车驾幸闻喜。袁术攻刘备以争徐州,备使司马张飞守下邳,自将拒术于盱眙、淮阴,相持经月,更有胜负。下邳相曹豹,陶谦故将也,与张飞相失,飞杀之,城中乖乱。袁术与吕布书,劝令袭下邳,许助以军粮。布大喜,引军水陆东下。备中郎将丹杨许耽开门迎之。张飞败走,布虏备妻子及将吏家口。备闻之,引还,比至下邳,兵溃。备收馀兵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屯于海西。饥饿困踧,吏士相食,从事东海麋竺以家财助军。备请降于布,布亦忿袁术运粮不继,乃召备,复以为豫州刺史,与并势击术,使屯小沛。
布自称徐州牧。布将河内郝萌夜攻布,布科头袒衣,走诣都督高顺营。顺即严兵入府讨之,萌败走;比明,萌将曹性击斩萌。
庚子,杨奉、韩暹奉帝东还,张杨以粮迎道路。秋,七月,甲子,车驾至雒阳,幸故中常侍赵忠宅。丁丑,大赦。八月,辛丑,幸南宫杨安殿。张杨以为己功,故名其殿曰杨安。杨谓诸将曰:“天子当与天下共之,朝廷自有公卿大臣,杨当出扞外难。”遂还野王。杨奉亦出屯梁,韩暹、董承并留宿卫。癸卯,以安国将军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皆假节钺。是时,宫室烧尽,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州郡各拥强兵,委输不至;
群僚饥乏,尚书郎以下自出采稆,或饥死墙壁间,或为兵士所杀。
袁术以谶言“代汉者当涂高”,自云名字应之。又以袁氏出陈,为舜后,以黄代赤,德运之次,遂有偕逆之谋。闻孙坚得传国玺,拘坚妻而夺之。乃闻天子败于曹阳,乃会群下议称尊号;众莫敢对。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参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明公虽弈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术默然。术聘处士张范,范不往,使其弟承谢之。术谓承曰:“孤以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欲徼福齐桓,拟迹高祖,何如?
”承曰:“在德不在强。夫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由匹夫之资而兴霸王之功,不足为难。若苟欲僭拟,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悦。孙策闻之,与术书曰:“成汤讨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重罚’,此二主者,虽有圣德,假使时无失道之过,无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恶于天下,徒以幼小,胁于强臣,异于汤、武之时也。且董卓贪淫骄陵,志无纪极,至于废主自兴,亦犹未也,而天下同心疾之,况效尤而甚焉者乎!又闻幼主明智聪敏,有夙成之德,天下虽未被其恩,咸归心焉。
使君五世相承,为汉宰辅,荣宠之盛,莫与为比,宜效忠守节,以报王室,则旦、奭之美,率土所望也。时人多惑图纬之言,妄牵非类之文,苟以悦主为美,不顾成败之计,古今所慎,可不孰虑!忠言逆耳,驳议致憎,苟有益于尊明,无所敢辞!”术始自以为有淮南之众,料策必与己合,及得其书,愁沮发疾。既不纳其言,策遂与之绝。
曹操在许,谋迎天子。众以为“山东未定,韩暹、杨奉,负功恣睢,未可卒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