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牛金星居守,诸降人往谒,执门生礼甚恭。金星曰:『讹言方起,诸君宜简出』。由是降者始惧,多窜伏矣);乃悉镕所拷索金及宫中帑藏、器皿,铸为饼,每饼千金;约数万饼,骡车载归西安。二十九日,僭帝号于武英殿,追尊七代皆为帝后,立妻高氏为皇后。自成被冠冕,列仗受朝;金星代行郊天礼。
是夕,焚宫殿及九门城楼;诘旦,挟太子、二王西走,而使伪将军左光先、谷可成为后卫(自成勒诸珰,悉取其金玉、珠宝。及出宫,令群贼各执守城白杨杖逐之;不分贵贱,皆号泣徒跣,败面流血,走出京城门外)。
五月,大军定京师。
自成既西奔,我大军所至,谕以「定乱安民,共享太平」之意;百姓窜匿山谷者悉还乡里,迎降恐后。遂整兵入京城,故明诸臣迎于五里外;下令安辑百姓,民间安堵如故。命以礼改葬崇祯帝后,建碑亭殿庑,悉如典制;并葬帝妃袁氏、两公主及熹宗后张氏、神宗妃刘氏,皆如礼:今臣民服丧三日。寻议加谥,曰庄烈愍皇帝,陵曰思陵。
「明史」赞曰:『帝承神、熹之后,慨然有为;沈机独断,刈除奸逆:天下想望治平。惜乎大势已倾,积习难挽!在廷则门户纠纷,疆场则将骄卒惰;兵荒四告,流寇蔓延:遂至溃烂而莫可救,可谓不幸也已!然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勤惕厉,殚心治理;而用匪其人,益以偾事。乃复信在宦官,布列要地;举措失当,制置乖方。祚讫运移,身罗祸变;岂非气数使然哉!迨至天命有归人、妖氛尽扫,而帝得加谥、建陵,典礼优厚;是则圣朝盛德度越千古,亦可以知帝之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明兵部尚书史可法等奉福王由崧(神宗孙、福恭王当洵长子;初封德昌王,崇祯十六年嗣封福王)监国于南京。
北都既陷,庄烈帝殉社稷;四月己已报至南京,人心惶惧。时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方督师勤王,在浦口。诸大臣议立君,而福王由崧与潞王常淓(穆宗孙、潞简王翊镠之子)俱以避贼至淮安,伦序当属福王;诸臣虑福王立,或追怨妖书及梃击、移宫等案。潞王立,则无后患,且可邀功;阴主之者,废籍礼部侍郎钱谦益及郎中周镳(字仲驭,金坛人)、佥事雷演祚。力持其议者,兵部侍郎吕大器(字俨若,遂宁人),而右都御史张慎言(字金铭,阳城人)、詹事姜曰广(字居之,新建人)皆然之;
移牒可法(大略言『福王伦序当立,而有七不可:贪、淫、酗酒、不孝、虐下、不读书、干预有司也。潞王神宗之侄,贤明当立』),可法遂还南。而凤阳总督马士英利福王昏庸,欲立之;密与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基之十二世孙)、总兵高杰、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等结而致书于可法,可法意未决。甲申,守备南京魏国公徐弘基(达之十世孙)等、户部尚书高弘图(字研文,胶州人)等、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等集议于朝,大器署礼、兵二部印,不肯下笔;
吏科给事中李沾(松江华亭人)厉声言:『今日有异议者,死之』!孔昭亦面斥大器。而士英握兵于外,与诸将送福王至仪真,连营江北,势甚张;可法不得已,乃以福王名告庙(时文武官俱集内官宅,韩赞周令各署名籍;姜曰广曰:『无匆遽,请祭告奉先殿而后行』。明日,至奉先殿,诸勋臣语侵史可法,曰广呵之;于是群小咸目慑曰广)。
乙酉,迎王于江浦。丁亥,百官迎见于龙江关(在江宁县西仪凤门外);王素服角带,哭。五月戊子朔,王谒孝陵、奉先殿,出居内守备府。群臣入朝,王色赧欲避;可法曰:『王毋避,宜正受』!既朝,议战守。可法曰:『王宜素服郊次,发师北征,示天下以必报之义』。王唯唯。明日,再朝;出议监国事。张慎言曰:『国虚无人,可遂即大位』!可法曰:『太子存亡未卜;倘南来,若何』?刘孔昭曰:『今日既定,谁敢复更』!可法曰:『徐之』。
乃退。又明日,王监国。
〔眉批〕「续通鉴纲目」于元顺帝至正十五年明太祖起兵之后,即书「元」以去其正统,此大不可者。至崇祯甲申以后本朝已定鼎燕京,而福王虽偏安江南,亦即逾岁被执,明亡;则甲申五月以后、乙酉五月以前,明之正统虽未亡而明之偏安已不保,故用元顺帝十五年以后之例书「明」以别之。然固不如「续纲目」之左袒也。
明福王以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王铎(孟津人)并为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马士黄为东阁大学士,仍总督凤阳等处军务。
时廷推阁臣,刘孔昭攘臂欲并列;众以勋臣无入阁例,遏之。孔昭勃然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