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利除弊,民称其善;已而丁艰,为郡中,知府方传穟延为幕客。时议开埔里社,莹条陈八事。巡抚孙尔准见而难之,事遂寝。服阕,升同知,擢台湾兵备道。台湾士习敦古,而文风未盛;莹整剔海东书院规约,时与诸生相讨论,考核名实,以是士气丕振。十九年,英舰犯广东、窥闽浙,台亦戒严。莹与总兵达洪阿筹战守,士民亦悉心御侮,先后获英兵一百六十八名,英人遂不得逞。及江宁约成,英领事璞鼎查讦台湾镇道妄杀遭难兵民,而江苏主欵者及福建失守文武,忌台湾功,互相构陷。
钦差大臣耆英据以入告。将逮京讯问,兵民汹汹罢市,莹与达洪阿殷勤慰谕,终褫职去。
初,莹在台湾,以班兵骄惰,当绳以法,着班兵议。而总督赵慎轸亦以台营恶习,几有魏博牙兵之势,下询其事。莹复之曰:『自古治兵与治民异。盖兵者凶器,其人大率粗鲁横暴。驭之之道,惟在简严。简者,不为苛细,责大端而已。严者,非为刻酷,信赏罚而已。夫虎豹犀象虽甚威猛,然而世有豢畜之者,驭得其道也;马牛犬豕虽甚驯服,仆夫童子可操鞭棰而驱之,壮夫卤莽,或受角蹄之伤且死者,驭之不得其道也。市井无赖,三五群殴,其势汹汹,妇人孺子心胆欲碎,老儒学究向判曲直,反受诟谇而归,摇手气愤、痛骂其无良而已。
道旁之人袖手窃议长短,纷纷未已,一武夫健卒奋怒叱之,二者哄然而散。台营情势亦若是而已矣。台湾一镇,水陆十三营,弁兵一万四千有奇,天下重镇也。兵皆调自内地督抚提镇协水陆五十八营,漳泉兵数为多。上游各营兵弱,向皆无事。兴化一营稍黠,多不法。其最难治者,漳泉之兵也;人素勇健而俗好斗,自为百姓已然。水提金门两标尤甚。昔人惧其桀骛,散处而犬牙之,立意深远。然如械斗、娼赌、私载禁物,皆所不免,甚而不受本管官钤束,不听地方官逮理。
盖康、雍之间尤甚。干、嘉以后,屡经严治,乃稍戢。此兵刑二律所以台地独重也,岂惟今日哉?重法如迅雷霹雳,不可常施;常施则人侧足不安。故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然小者可弛,而大者不可弛。小者狎妓、聚赌、私载禁物,欺虐平民之类是也。若械斗伤人且死,且不受本管官钤束,不服地方官逮理,则纪纲所系,必不可宥。此轻重之别也。故治兵者不可不知简严之道。不辨轻重者不可以简,不简者不可以严,不严者不可以用威。威不足则继之以恩,恩不足则守之以信。
自古名将之得士力者皆由此。今之用兵者,既不知简,又不能严。有罪而不诛,则无威;将不习校,校不习兵,劳苦之不恤;而朘削之是求;则无恩;当罚者免,当赏者吝,则无信。此所以令之不从,而禁之不止也。夫兵之可虑而难治者,叛与变尔。魏博之牙兵皆魏博人也,故敢屡杀逐其大将而不受代。若台兵则皆分檄自内地,建宁、延平诸郡与漳泉不相能也,兴化与漳泉邻郡亦不相能也,漳与泉复不相能也;是其在营常有彼此顾忌之心,必不敢与将为难明矣。
况其父母妻子皆在内地,行者有加饷;居者有眷米,朝廷豢养之恩甚至。设有变,父母妻子先为戮矣。台地大半漳泉,兵民素有相仇之势,故百余年来,有叛民而无叛兵。乃治兵者每畏之而不敢治,则将之儒也。且漳泉之人,其气易动而不耐久。一夫倡而千百和,初不知何故;及稍知之,非有所大不愿,则已懈。更作其气势以临之,则鼠伏而兔脱矣。漳泉之兵既治,则他可高枕而卧矣。请以近事征之:嘉庆二十四年七月,安平兵斗,死者数入。将裨理论之,不止;
情恳之,不息。镇将怒,整队将往诛之。众兵闻声而散,竟执数人,分别奏诛,无敢动者。二十五年正月,郡兵群博于市。莹为台湾令,经过弗避,呵之皆走。一兵诬县役掠钱相争,莹命之跪而鞫之。众以为将责此兵,一时群呼,持械而出者数十人,欲夺去。县役将与斗,莹止之。下舆,手以铁索絷此兵。告曰:『汝敢拒捕皆死』。众愕然,不敦犯。乃牵之至镇署,众大惧求免,不许。卒责黜十数人,而禁其博。自是所过,兵皆畏避。又是年九月,兴化、云霄二营兵斗,将谋夜摧杀。
诸将仓卒戒严。莹亦夜出,周视各营。众兵百十为群,见莹过皆脆。谕之曰:『吾知斗非汝意,特恐为人所劫,故自防尔。毋释伏,毋妄出。出则曲在汝,彼乘虚入矣』。众大喜曰:『县主爱我』。至他营,亦如之。竟夜寂然,天明罢散。音镇军切责诸将,众乒乃惧,皆叩头流血。察最狡桀者每营数人,贯耳以徇,诸军肃然。此三事其始汹汹几不可测,卒皆畏服不敢动。可见台湾之兵犹可为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