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上印绶、节钺,退还田里,帝不许。丹杨太守李衡以前嫌,自拘有司,表列罪失,帝曰:“夫射钩、斩祛,在君为君。”乃使还郡,封威远将军,领丹杨太守。
李衡字叔平,襄阳兵家子。汉末入吴为武昌渡长。〔20〕闻羊衜有知人之鉴,往干之,衜曰:“多事之世,尚书郎才也。”时校事郎吕壹操弄权柄,大臣畏之,莫有敢言者,衜曰:“此非李衡无以困。”壹遂共荐为郎。太祖引见喜之,衡乃口陈吕壹奸短数千言,太祖有愧色。后数月,壹事发,坐诛,衡大见显用。累迁诸葛恪司马,干恪府事。恪诛,守丹杨太守。〔21〕
时帝为琅琊王在郡,人家淫放,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常谏不可,衡不从。寻而帝立,衡忧惧,谓妻曰:“不用卿言至此。今奔魏何如?”妻日:“不可。君本庶人,先帝赏拔过量,既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北归,复何面目见士大夫乎?且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君可自囚诣狱,表陈前失,请罪。如此,必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其言。
衡欲为子孙储业,妻辄不听,曰:“财聚则祸生。”衡遂不言,后密使人于江陵龙阳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树,临死,勅儿曰:“汝母每恶吾治家,故穷如此。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绢壹匹,当足用耳。”衡亡后,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父每欲积财,吾常以为患,不许。七八年来失十户客,不言所之,当是汝父有此故也。恒见汝父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亦可比封侯。’吾答云:‘人患无德,不患不富贵,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
’今无,乃是耶!”子访得之。案,《吴志》:吴末,李衡橘园成,岁得绢千匹,家道殷足。至晋咸康中,宅上犹有故枯橘树存焉。
己丑,封故太子和子皓为乌程侯,弟德为钱塘侯,弟谦为永安侯。庚寅,群臣奏请立后及太子,帝让不受。十一月甲午,有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时孙綝既擅废立,权倾人主,一门五侯,并典禁兵,有所陈述,帝敬而不违,自吴朝未之有也。壬子,诏吏家为役有三人五人者,并免父兄一人。永昌亭陪位者,加爵一级。
十二月,綝日益横,遂持牛酒进奉于帝,帝不受,斋谐左将军张布,酒酣,怨言曰:“初废少主,人多劝吾自取之,吾以帝贤,故迎之。帝非吾不立,今上礼见拒,是与凡臣无异,当须改图耳。”布以言闻于帝,帝衔之,恐即有变,优诏加赏赐。有告綝反者,帝付綝,綝杀之,而心愈惧。因孟宗求出武昌,帝许之,诏给武库精甲万人。右军将军魏邈言于帝曰:“綝不可使居外,居外必生变。”帝不答。丙寅,武卫将军施朔等密表云“綝反状已露”。〔22〕帝省表,与左将军张布、郗乡侯丁奉密谋,因戊辰腊会,使公卿执綝。
将入,疑内有变,表称疾,帝使强起之,綝不得已,令外整兵于府,待吾入后起火,因是可得速出。及赴会,百僚升殿,而府中火起,綝遽求出看火,帝止之,曰:“外兵自多,何劳丞相。”綝起离席,帝目丁奉、张布等,命左右缚綝。綝叩头求徙交州,帝怒曰:“何不徙滕胤、吕据?”叱送斩之,其同谋者皆赦,放杖者五千人。追杀綝弟干、闿于中江,发孙峻冢而剖其棺,斫其尸,收其印绶。大赦天下,一切亡官迁徙皆放还。诏诸葛恪、滕胤、吕据等并无罪见害,并宜改葬,追赠其家,复其田宅。
群臣有乞为恪立碑,以铭勋德,博士盛冲以为不合。帝曰:“盛夏出军,士卒伤损,无尺寸之功,不可谓能;受托孤之任,死于竖子之手,不可谓智。冲议是矣。”遂寝之。帝耻与綝等同族,勅除属籍,曰“故峻故綝”云。
孙綝字子通,与峻同祖,即武烈帝弟静之玄孙,暠之后也。暠生二子:恭、绰。恭生峻,绰生綝。綝辅少主,奏请多见推诘,惧不自安。及救诸葛诞归,便称疾不朝,筑室朱雀桥南,分遣诸弟入宿卫,欲树诸党,专朝自固。少主嫌之,因推孙峻杀朱主事,将欲诛綝。綝乃废少主迎帝,遂乃肆意,侮慢入神,烧大航及伍胥庙,毁坏浮图塔寺,斩道人。
是月,诏初置五经博士一人、助教三人。
二年春正月,诸葛恪故吏临淮臧均上表,论诸葛恪三世有大功,请收其尸改葬,帝许之。〔23〕
二月,备九卿官,下诏劝广农事,进用忠贤。以纪亮为尚书令,亮子陟为中书令。每朝列坐,帝以云母屏风隔之。
三年春,使五官中郎将薛珝聘蜀求马,还,帝问蜀政得失,珝对曰:“蜀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朝不闻正言,经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雀处堂,母子相乐,自以为安也,窟决栋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