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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明季南略-清-计六奇*导航地图-第7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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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堞被砲击堕,即时修葺;外以铁门固蔽,内以棺木泥筑于中,又塞以木石。城下十堞一厂,日夕轮换居内安息、烧煮。公屋无用,则使瞽者毁拆砖瓦,传运不停。攻城日急,城中百计御之;用油与粪各半和煎,俟沸浇之,无不烧着。
闰六月二十四日,降将刘良佐在东城外,射进箭书劝降;其言曰:『传谕乡绅士庶人等知悉:照得本府原为安抚地方,况南北两直、山陕、河南、山东等处俱已剃发,惟尔江阴等处敢抗国令,何不顾身家性命耶?今本府奉旨平定江阴,大兵一、二日即到。尔等速薙发投顺,保全身家。本府访得该县程崑玉若系好人,尔等百姓即便具保,本府题叙管尔县;如有武职官员亦具保状,仍前题叙,照旧管事。本府不忍杀尔百姓,尔等系大清朝赤子,钱粮犹小,薙发为大。
今秋成之时,尔等在乡者即便务农,在城者即便贸易;尔等及早投顺,本府断不动尔一丝一粒也。特谕』。二十五日,江阴通邑公议回书;其略曰:『江阴礼乐之邦,忠义素着。止以变革大故,随时从俗。方谓虽经易代,尚不改衣冠、文物之旧;岂意薙发一令,大拂人心。是以城乡老幼誓死不从,坚持不二。屡次兵临境上,胜败相持,皆系各乡镇勤王义师闻风赴斗;若城中大众齐心固守,并未尝轻敌也。今天下大势所争,不在一邑;苏、杭一带俱无定局,何必恋此一方,称兵不解!
况既为义举,便当爱养百姓,收拾人心;何故屡杀烧燬,使天怒人怨,惨目痛心?为今之计,当速收兵,静听苏、杭大郡行止;苏、杭若行,何有江阴一邑!不然,纵百万临城,江阴死守之志已决,断不苟且求生也。谨与诸公约,总以苏、杭为率。从否唯命,余无所言』(或传诸生王华作)。
八月初六日,大清将服重甲逼身,系双刀、双斧及箭手执枪登城;毁雉堞,势甚勇猛。守者以棺木捍御,用鎗刺之,俱折不能伤。或曰:『止有面可刺耳』。遂群刺其面,旁一人用钩鎗挑其甲,乃仆棺中;又一人斩之,首重十八斤。持以示城下兵,皆跪求首级;将尸掷下,取去缝合,挂孝三日,设醮城下招魂。有六人服红箭衣跪拜,城上砲发,悉被伤害。刘良佐百计劝降,城中遣四人出议;良佐厚待之,约曰:『竖了「顺民」旗,薙头数十周行城上,即退兵矣』。
一人先还报。三人后去,各送十金;及还白应元竟匿馈银事。次日,四城立「顺民」旗;忽城下呼曰:『昨先回一相公,尚未有银,特送至此』。城中闻之,疑三人为间,即杀之。且内有不愿降者,于是拔「顺民」旗,复竖「大明」旗,守之如故。攻城日急,内外杀伤相当;然江民昼夜拒战,亦甚疲矣。平日攻城,城坏,夜半修讫;城外惊以为神。是时城中益急,人人有必死之志。中秋,家家畅饮,如生祭然。
十九日,贝勒统兵至,巡城下者三;复登君山望之,谓左右曰:『此城舟形也,南首北尾;若攻南北,必不破。惟攻其中,则破矣』。收沿城民家锅铁,铸弹子重二十斤纳大砲中,用长竹笼盛砲。二十日,鼓吹前导,砲手披红;限三日内破城。在南门侧发砲,石泥俱碎;城崩,遂不可修。众困惫已甚,计无所出,待死而已。陈明遇不由阶级,从泥堆走上城;燃火发砲,击死大兵亦众。东、西、南三门坚守,而北门一堡人独少;贝勒舁大砲君山下,八月二十日二更后以大砲连击,城堕。
复雨,遂左右两路发砲不止,多置铁石。惟中路一砲止有狼烟,不纳铁石,干响而不伤人;烟漫障天,咫尺不辨。守者谓砲声霹雳,兵难遽入;不知竟由中路黑烟内突入,跃马城上大射,守者溃散,城遂陷。须臾,大兵俱集;恐有伏,立视半日。至午后,城中大沸,遂下。有少年五百人相谓曰:『总是一死』!搏战于安利桥,杀伤甚众,力尽而败;河长三十余丈,积尸与桥齐。杀至夜,始收兵;尸骸满道,家无虚井。凡三日止。
十二、三岁童子不杀。有一四眼井,死者如市。一人趋下,后有壮者提起谓之曰:『让我先下』。壮者死而提起者反生,亦数也。观音寺后华严庵(即毛公祠),有三人避于韦驮头上天花板内;兵以鎗刺之而去,得免。有一人趋佛殿隐处,已有一人在内;已而复一人至,三人同匿。至第三日,饿不可忍,一人有生米一掬,出而均分。时大雨,伸手受檐水和米而饮,得不死。有兄弟二人持枪隐衖中曲处,对立;兵不知直入,兄刺仆之,弟拽去。后兵继至,复如前法,凡杀十六人。
适一兵继进,望见前兵被杀,走出;引十余人并进。遂走屋上,被执杀之。
阎应元在南门顾振东家,自刎。有黄尔锡与之善,见其佩刀一,右手刺心,仰死庭中。黄欲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