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科给事中王国祯等言:『比本兵议上御倭方略,欲以重赏招降贼首王直等;臣窃疑之。臣闻胜国末,海滨多警,
东南巨寇有秩至漕运万户及行省参政者;且叛服不常,迄终无救。何者?其心不服,而爵禄不足以歆之也。故至今议者,以招
抚最为误国;殷鉴具存,奈何复欲效之!今四方群盗,所在蜂起;皆幸朝廷不诛,无所创艾。就使部议得行,降一王直,未必
不生一王直;将来贻患,更有不可言者。且古帝王所谓「招抚」,不过曰「胁从罔治」耳,渠魁未尝宥之也。使渠魁来归,既
宥之,复赏以爵;是赏以劝恶,人谁不为!夫使吾民皆趋为恶之利,非国家之福也』。疏下兵部,覆言:『海屿贼,与山贼异
。山贼有定巢,可以遣将出师,攻而取之;海屿贼乘风飘忽,瞬息千里,急之则遯去、乘间则复来,有非兵力所能取必者。臣
闻王直本徽人,故与浙人徐惟学、李大用辈通番入海,既而悔之。嘉靖二十九年八月中,尝为官军捕斩海寇陈屿主等及余党二
、三百人欲以自赎;而是时有司不急收之,遂贻今日大害。故臣等欲仿岳飞官杨么党黄佐故事悬以重赏,使之归为我用,以贼
攻贼;非敢轻授官爵以示之弱也』。上以国祯等言为是,令总督张经一意剿贼;胁从愿降者待以不死,贼首不赦。
〔六月庚辰〕,福建官兵捕得漳州通倭贼苏老等三十余人,诛之。
〔七月庚子〕,广东番贼纠倭寇千余剽掠海上,官军击败之,擒贼首方四溪等;余党遁去。
〔十月戊寅〕,海贼犯广东潮州之柘林,指挥黑孟阳引舟师歼之,生擒贼首方四溪、夷目咤过啰等一百三十名,斩首三十
九级;其贼首徐碧溪等,悉沈海死。事闻,诏赏巡抚南、赣、汀、漳等处都御史谈恺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广东海道副使汪
柏及指挥黑孟阳等各银有差。
〔嘉靖三十四年四月)辛巳,巡按浙江御史胡宗宪言:『往时日本入贡,多不及期。请待其复来,得以便宜谢遣;仍令
有司移檄其王,问以岛夷入寇之状』。疏下礼部,覆言:『倭夷犯顺,穷凶无过今日;苟轻容再贡,殊损国体。请如宗宪议,
遵例阻回;谕以「贡有常期,必当遵守」。仍当委曲开导,使之心服;不得轻情直率,致拂夷心。至于彼国僻居穷海。岛夷背
其君长借口为倭,沿海奸民互相勾结;揆之理势,请因其入贡,即令抚按衙门移谕日本国王责问:「连年犯顺,何人倡乱」?
令于半年之间立法钤制,号召还国,即见效顺忠款;虽使贡期未及,亦必速为奏请。如或不能钤服,则是阳为入贡、阴蓄异谋
,仍遵禁例径自阻绝』。上是其议。
〔甲申〕,先是,广东贼徐铨、方武、陈文伯、李明贵等与海酋王五峰纠结倭夷,纵横海上;督臣檄海道副使汪柏、岭南
兵备杜璁及参将张裕、指挥黑孟阳等督战,铨等就戮,前后斩首千二百余级,汪应奎招下余党三百五十余人,海滨颇靖。……
提督侍郎鲍象贤等并上其功;诏……升副使汪柏……各一级、佥事杜璁等、……通判汪应奎、……各俸一级、参将张裕、……
各署职一级,……复指挥黑孟阳职。
〔五月〕壬寅,南京湖广道御史屠仲律条上御倭五事:『一、绝乱源。海贼称乱,起于负海奸民通番互市,夷人十一、流
人十二、宁绍(人〕十五、漳泉福人十九;虽概称「倭夷」,其实多编户之齐民也。臣闻海上豪势为贼腹心,标立旗帜,勾引
深入;阴相窝藏,辗转贸易:此所谓乱源也。曩岁漳、泉滨海居民各造巨舟,人谓「明春倭必大至」;臣初未信,既乃果然。
故御盗之标,在腹里防之,弭盗之本,当边海制之。诸处漳、泉、福为始,而宁、绍次之。其一,禁放洋巨舰;其二,禁窝藏
巨家;其三,禁下海奸民:三法者立而乱源塞矣。即使旧贼未尽殄灭,然而后无所继,其势自孤;退无所归,其情知惧:与今
日往来自若者,必不同矣……。(接二、三、四、五各事均从略)』。兵部覆其议悉是,诏允行之。
己酉,诏锦衣卫遣官校逮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右都御史张经及参将汤克宽械系来京——以侍郎赵文华劾其畏巽失机、
玩寇殃民故也。倭自去岁据松江柘林、川沙洼二处为巢,纵横肆掠;周回数百里间,焚屠殆遍,水陆兵无敢近者。本年三月初
,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及东兰、南丹、那地、归顺等州狼兵六千余名承经调至;狼兵轻慓嗜利,闻倭富有财货,亟欲取之。居
民亦苦倭寇暴,朝夕冀幸一战。文华既至嘉兴,屡趣经亟檄狼兵剿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