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子益多而赀分始少。苏公谪为令,与民相从为社,民甚乐之。其后,里中社辄以酒肉馈长吏,下及佐史,至今五六十年,费益广,更以为病。婺源阻五岭,其趋鄱阳径易。唐末常使总浮梁德兴诸县盐榷,且专其兵,与鄱通封疆,则民俗近之。前世贤吏,多表其民之良以为劝。祁门水入于鄱,民以茗、漆、纸、木行江西,仰其米自给。俗重蚕,至熏浴斋洁以饲之,此其大凡也。
淳熙《新安志》卷1《风俗》
51徽之山大抵居十之五,民鲜田畴,以货殖为恒产。春月持余赀出贸什一之利,为一岁计,冬月怀归,有数岁一归者。上贾之所入,当上家之产;中贾之所入,当中家之产;小贾之所入,当下家之产。善识低昂,时取予,以故贾之所入视旁郡倍厚。(原注:明末徽最富,遭兵火之余,渐逐萧条,今乃不及前之十一矣。)然多雍容雅都,善仪容,有口才,而贾之名擅海内。然其家居也,为俭啬而务畜积。贫者日再食,富者三食,食惟疒粥,客至不为黍,家不畜乘马,不畜鹅鹜。
其啬日日以甚,不及姑苏之间诸郡,产相十而用相百,即池阳富人子,犹不能等埒,而反以富名,由为贾者在外售虚名云(原注:徽人居于维扬、苏松者未尝贫,但其生平不一至故乡,而居徽地者反受富名之累,不惟贫民,并官于此土者,亦且累于地方之虚名。留心民瘼者,尚其念之。)当其出也,治装一月,三十里之外即设形容,器新服,饰冠剑,连车骑,若是者将以媒贷高赀,甚至契领官货。诸见者落落就目,徽多富贾,不知既也不能偿责,坐是蒙罪戾者比比皆是。
汪京兆循曰:“徽之贾售虚名而受实祸。”其信然哉。
……
女人犹称能俭,居乡者数月,不占鱼肉,日挫针治缝纫绽,黟祁之俗织木棉,同巷夜从相纺织,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徽俗能蓄积,不至卮漏者,盖亦由内德矣。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52 客曰“……夙闻歙之风俗富厚,今何如乎 ”对曰:“歙之视他邑有异也,人尚气节,民素朴淳,语音不一,嗜欲靡同。西北好饰而柔雅,东南守约而俭勤。刀耕火种,妇子苦营,无骑徒步,衣食鲜丰。宁甘斗讼,好义故争。不惮卜兆,厚亲是存。闰岁驱疫疠而赛社,三月泛龙舟以招魂,此其大略也。今俗不古若,而又多游惰之子,刚愎之徒,是冒富厚之名,而鲜富厚之实,亦何足以语于此哉!”
客曰:“子言何伪也,不见夫今之操奇赢以相夸咤者乎 皆新安之豪华,安谓其不富厚也。”对曰:“田为恒产,歙山多而田少,况其地瘠,其土驸刚,其产薄,其种不宜稷粱,是以其粟不支,而转输于他郡,则是无常业而多商贾,亦其势然也。矧近者比岁不登,鲜不益窘矣。兵燹之余,日不能给矣。而又重之以徭役,愈不能安矣,又安能不以货殖为恒产乎 是商以求富厚非席富厚也。”
客曰:“不然。吾见商有世业于外者,岂谓今日始然乎!”对曰“人亦安有轻去其乡者哉,大抵今之流寓者,实有以驱之也。昔之商或身处于外者,今并挈其妻子而去矣;昔之商或几岁一归者,今并弃其邱墓而往矣;向使无有驱之者,亦何为而甘播迁乎 硕鼠之什可伤也。”
客曰:“是诚何为而致此也”对曰:“受弊亦多端,即如歙之地山陵居什七,田地居什二,川泽塘券居什一,总计丁粮杂赋共七万五千有奇,民甚奉公,未有不输纳者也。然问今日果能按籍征收乎果不因公科敛乎果能遵令革耗乎借曰有之,额以无定而横征,胥以朋奸而中饱,农以苛猛而骚苦,人以借支而波累,奈之何而民不穷且遁也。安能遇廉惠宽简之吏,有如伏日恒、任敢、孙遇、倪祖常、羊欣、江秉之、袁甫、郭师中、孙佑、吕大防也哉。”
《歙问》
新安竹枝词
53吾乡名画家方士庶之弟士,字右将,号西畴,环山人。侨居广陵,时返故里,作竹枝词三十六首,刻于乾隆己已,厉樊榭为序之。言新安为江左名都,俗朴民淳,昔人比之邹鲁。西畴此作,使人如游其地,而见其士女之勤俭,闾阎之仁让,无他处侈汰嬉游之习,庶不乖六义风人之旨。兹选录之云:“归来不用买山钱,村有官厅户有田,祭祀能供墓能守,布衣蔬食过年年(原注:官厅、众厅皆公产)。烟村数里有人家,溪转峰回一迳斜,结伴携钱沽夹酒,洪梁水口看昙花(原注:洪梁券,程氏祖居;
夹酒,双料酒)。风味山乡入梦思,此君一见解人颐,晚菘早韭寻常甚,烂煮猫头饭渭匙(原注:猫头敝以问政山为最)。鼓吹喧阗拥不开,牲拴列架走舆藿,问渠底事忙如许,唐宋坟头挂纸来。漫盆盎养花工,晴畏泥干冷怕风,说与樵人浑不解,
左旋